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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暗度陈仓(第1页)

雍正二年的冬天格外寒冷。陈浩然站在曹府西花厅的廊下,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信笺。那张纸条是半个时辰前,曹府守门的老张头悄悄塞给他的——外面有人托了关系,说是陈家在京城的铺子来了急信。老张头得了陈浩然的好处,向来机警,递信时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。信是陈文强通过李卫的官驿渠道辗转送进来的,只有八个字:“江宁将动,速谋脱身。”陈浩然将纸条凑近手炉,看着火舌舔舐纸面,最后一点墨迹化为灰烬。他的面色在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,心跳声却一下比一下沉。江宁将动。这四个字落在旁人耳中,不过是寻常官场消息。但陈浩然是穿越者,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“将动”二字的份量——曹頫的亏空案要收网了。雍正帝登基以来整顿吏治的刀,终于要落到江宁织造曹家的脖子上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翻涌着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:雍正五年十二月,曹頫因骚扰驿站、转移家产被革职抄家,曹家百年繁华一夜倾覆。那还是他前世在大学图书馆里翻《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》时记住的细节,彼时只觉得是故纸堆里的旧事,如今却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。现在是雍正二年冬,距离那场浩劫,最多还有三年。三年。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陈浩然知道,曹頫的处境其实比史书上记载的更加凶险——他此刻身在曹府,亲眼看着这位织造大人如何在皇权的重压下左支右绌,如何在康熙朝的老账和雍正朝的新规之间疲于奔命。那些日子,他替曹頫整理的往来公文里,已经有户部催缴亏空的严厉措辞了。“陈先生。”身后传来丫鬟秋月的轻唤,陈浩然转过身,面上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。秋月提着食盒,里面是曹頫夫人赏的几样点心。她低声道:“老爷请您去书房。”陈浩然心头一凛,面上却笑道:“有劳带路。”穿过两道抄手游廊,曹頫的书房便在眼前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。秋月在廊下站住,陈浩然独自上前,轻轻叩门。“进来。”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融融。曹頫坐在紫檀大案后,面前摊着几份文书,面色青白,眼下有明显的乌青。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,却已显出老态。见陈浩然进来,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关门。“坐。”曹頫的语气比平日更沉。陈浩然依言在侧面坐下,眼角的余光扫过案上那些文书——最上面一份,赫然盖着江宁巡抚的关防大印。他的心往下沉了沉,却不动声色地垂着眼,等曹頫开口。“你到曹府,有两年了吧?”“回老爷,两年零三个月。”曹頫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一方端砚。那是曹寅留下的旧物,康熙帝南巡时御赐的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炭盆里爆出一声脆响,才缓缓开口:“前日京里来了密信,有人参了我一本。”陈浩然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欠身,表示在听。“说我江宁织造亏空库银,挪用公款。”曹頫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户部要查,皇上要问。这事,你怎么看?”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陈浩然知道,这个问题答好了是过关,答不好便是送命。他是曹頫的西席,名义上是教导曹家子弟的先生,实际上做的多是幕僚的活计。曹頫信任他,才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找他商议。但信任这东西,在官场上是顶顶靠不住的。他斟酌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学生愚见,此事须分两层来看。”“哪两层?”“第一层,是亏空本身。江宁织造历年接驾、修缮、采办,所费浩繁,账目上的窟窿并非老爷一人所致。这个中缘由,户部未必不知,皇上未必不明。”陈浩然顿了顿,“第二层,是参奏之人的用心。如今风头正紧,谁在此时递折子,是想借机生事,还是奉命敲打,这个比亏空的数目更紧要。”曹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盯着陈浩然看了好一会儿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意外,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。半晌,他忽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你倒看得清楚。我原先只当你是个读书的先生,没想到还通官场的事。”陈浩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,面上却谦恭地低下头:“学生不过就事论事。在老爷身边两年多,耳濡目染,多少学了些皮毛。”曹頫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又开始摩挲那方端砚。过了许久,他忽然换了个话题:“你家里,是做生意的?”陈浩然心头警铃大作。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突然得像是蓄谋已久。他知道曹頫素来不过问先生的家世,当初入府时只说父亲在京中经商,曹頫也不曾细问。此刻忽然提起,必定事出有因。“是。”他坦然答道,“小本经营,不值一提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做什么买卖?”“家父早年做的是南北杂货,后来机缘巧合,涉足了紫檀生意。”曹頫的眉梢微微动了动。紫檀,那是江宁织造经手最多的物料之一。皇家用的紫檀木料,大半要经过江宁织造衙门采办、验收、转运。这条线上的利润,他比谁都清楚。“你父亲叫什么?”“陈文强。”曹頫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只是从案上那一摞文书中抽出最底下的一份,推到陈浩然面前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陈浩然接过,展开。那是一份江南织造行业的联名呈状,署名者是苏州、杭州、江宁三地的十几家商号,联名告的是——陈家的紫檀生意“以次充好、扰乱市价”。他的手指微微发僵。这份呈状的措辞极其老辣,句句踩在官府的痛处上:说陈家从南洋运来的紫檀木料“来历不明”,说陈乐天在京中“勾结权贵、垄断货源”,甚至影射陈家与李卫的关系“暧昧不清,恐有私相授受”。字字诛心,却又桩桩没有实证。“这是上个月苏州织造转来的。”曹頫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我压了几天,没有发出去。”陈浩然放下呈状,抬头看向曹頫。两人对视了片刻,陈浩然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质问,这是筹码。曹頫知道他父亲是谁,很可能早就知道了。一个织造衙门的主官,想要查清自己身边一个教书先生的底细,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。而曹頫一直没有说破,直到今天,直到他自己也面临参劾、面临危局的时候,才把这张牌翻出来。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陈浩然试探着开口。“我的意思是,”曹頫接过话头,“你在曹府两年多,尽心尽力,我记在心里。如今你家里在江南的生意遇到些麻烦,我若能替你挡一挡,也是举手之劳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沉地看着陈浩然:“但我也有我的难处。京里有人盯着我,户部在查我的账,如今又有人拿你家里的生意来做文章——你知道,这些人打的不是你陈家的主意,是我曹家的主意。”陈浩然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终于听懂了曹頫的潜台词:有人想通过打击陈家来牵制曹頫,而曹頫现在自顾不暇,未必保得住他。今天这场谈话,与其说是商议,不如说是——警告。甚至,是逐客令。“老爷待学生恩重如山。”陈浩然站起身,深深作了一揖,“学生不敢让老爷为难。若学生留在府中反成累赘,学生愿……”“坐下。”曹頫打断了他,语气忽然严厉起来。陈浩然身形一顿,缓缓坐了回去。曹頫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,却像是把积压了几年的疲惫都吐了出来。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低了下来:“你误会了。我不是要赶你走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布包,推到陈浩然面前。布包是普通的蓝布,打着个朴素的结。陈浩然打开,里面是一锭银子,约莫二十两,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就:“腊月十五之前,以丁忧为由辞馆。”陈浩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抬头,曹頫却已经移开了目光,望向窗外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。窗外北风呼啸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哭。“这个……”陈浩然的声音有些发紧。“你不用管是谁给的。”曹頫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只需知道,有人比我更早替你安排了退路。”陈浩然握着那张纸条,指尖发凉。纸条上的字迹他认得——是陈文强的。但能让陈文强把纸条送到曹頫手里,再由曹頫转交给他,这条传递路径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惊人的事实:陈文强已经和李卫搭上了线,而李卫的线,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江宁织造衙门。或者说,伸到了曹頫的身边。“老爷……”陈浩然的声音有些涩,“学生不明白。”“你不用明白。”曹頫终于收回目光,看着他,“你只需照做。腊月十五之前,找个理由辞馆回京。你家乡是哪里?”“湖州。”“湖州……”曹頫点了点头,“湖州好。就说老家来了信,令尊身体欠安,你要回乡侍疾。这个理由,体面。”陈浩然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曹頫抬手止住了。“不必多言。”曹頫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看得出来——曹家这艘船,要搁浅了。你还年轻,不必跟着沉。”这话说得太直白,直白得让陈浩然心里发酸。他忽然想起前世读《红楼梦》时,那些关于曹家败落的描写,那些“食尽鸟投林”的句子。此刻站在曹頫身后,看着这个被历史车轮碾压的中年人,他竟生出了一丝不忍。“老爷,难道就没有……”“没有。”曹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,“皇上要整顿吏治,要清查亏空,江宁织造首当其冲。先帝在时,曹家蒙恩六十载,如今换了天地,该还的账,一分也少不了。”,!他转过身,看着陈浩然,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:“你走吧。趁还走得脱。”陈浩然站起来,深深一揖倒地。这个躬鞠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,都沉重。他直起身时,看见曹頫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有话要说,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。“出去吧。”陈浩然退出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廊下的风灌进领口,冷得他打了个寒噤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布包,将它贴身收好,大步向外走去。走出西花厅时,迎面撞上了曹雪芹。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袍,手里捧着一摞稿纸,正低头匆匆赶路。他看见陈浩然,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来:“陈先生!我正要去找您。您看看我新写的这一段,总觉得哪里不对……”陈浩然停下脚步,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。这个孩子,将来会写出千古不朽的《红楼梦》,会记录下曹家从繁华到败落的全部过程。而此刻,他还只是个沉浸在文字世界里、对家族命运一无所知的少年。“拿来我看看。”陈浩然接过稿纸,就着廊下的光线匆匆扫了几行。那是《石头记》的初稿片段,写的正是甄士隐家破人亡、投奔岳父的情节。文笔尚显稚嫩,但那种繁华落尽的悲凉之意,已经隐隐透出纸背。陈浩然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心绪,指着一处文字道:“这里写甄士隐‘心中未免悔恨’,略显直白。不如改成‘士隐本是个读书人,却不料遭此大难,心中未免有些悔恨,更兼年老无成,终日与那拐子争论’。多几个字,味道便不同了。”曹雪芹歪着头想了想,一拍大腿:“妙!先生改得好,确实多了几分世态炎凉的味道。”陈浩然勉强笑了笑,将稿纸递还给他:“好好写。将来,这会是了不得的大文章。”曹雪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先生过奖了,写着玩的。”“不是玩。”陈浩然忽然认真地看着他,语气郑重得让曹雪芹一愣,“你记住,你写的东西,将来会有无数人看,无数人哭,无数人从中看到自己。所以,不要轻易放弃。”曹雪芹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讷讷地点了点头。陈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走出几步,忽然回头,看见少年还站在原地,疑惑地望着他。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少年的棉袍上,照在他手中的稿纸上,照在那片即将被历史风暴席卷的庭院里。陈浩然回过头,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住处。他知道,腊月十五之前,他必须离开。但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,是走不脱的。比如曹雪芹手中的那摞稿纸。比如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,与这个家族结下的这段缘分。当天夜里,陈浩然在灯下给陈文强写了一封信。他没有用李卫的官驿渠道——那条线太正式,不适合说私密的话。他用了陈家自己培养的信使,一个往返于江宁和京城之间贩卖丝绸的小商人,是陈乐天早年结交的关系。信写得很简短:“父亲大人膝下:儿在江宁一切安好,勿念。日前得悉家中生意有变,儿甚忧心。今曹公已示下,儿拟于腊月择机辞馆,以丁忧之名归京。届时当与父亲商议后续安排。另,曹公处有恩于儿,他日若有机缘,当图后报。儿浩然叩上。”写完后,他将信笺封好,又在信封的夹层里用米汤写了几行小字——这是陈巧芸想出来的法子,遇水显形,干了便无痕迹。那几行字写的是曹頫今日谈话的全部内容,包括那张纸条和二十两银子。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灯,坐在黑暗里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江宁的冬夜格外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秦淮河上画舫的丝竹声,断断续续地飘过来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余音。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关于曹家的文字,想起了《红楼梦》里那句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,或许并不只是为了做一笔生意、攒一份家业。他或许,也是来做见证的。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。见证一场繁华的散场。而他能做的,不过是赶在落幕之前,悄然离场。窗外,更鼓敲过三响,已是三更天了。:()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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