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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煤球与砚台(第1页)

李卫的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,那动作像是在数铜板,又像是在敲某个看不见的桌面。陈文强坐在他对面,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——这姿势是他穿越前在煤老板圈子里练出来的,见官面上的人,坐得太实显得迟钝,坐得太虚显得心虚,半边屁股刚刚好,既恭敬又能随时跳起来接话。“陈老板,”李卫把账本往前推了一寸,“这批桐油的数量对不上啊。”陈文强心里咯噔一下。桐油生意是他上个月接的“脏活”——李卫的人暗示他,漕运上有批官家的桐油需要“漂没”三成,剩下的七成由他补足,价钱照九成算。这种事儿在煤老板时代他熟得很,环保检查、产能指标,哪个不是明里暗里的数字游戏?他当即拍胸脯应下来,找了年小刀在江南的关系,七拐八绕凑齐了货,昨儿刚交割完毕。这会儿李卫却说对不上?“李大人,”陈文强没急着看账本,先抬眼观察对方的神色,“我是个粗人,账目上若有疏漏,您只管指出来。这批货是经我的手不假,可采买转运都是底下人办的,若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我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李卫没接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那茶盏是青花的,盖子磕了个缺口,他却用得很顺手,像是个用了十来年的老物件。堂屋里安静下来。外头街上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,拖着长腔,“糖——葫芦——哎”,尾音往上挑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陈文强保持半边屁股的姿势,心里快速复盘:桐油的采买价是每斤三十八文,他报的是四十二文,中间四文钱的差价,三成给李卫的人,两成给年小刀的中间费,剩下的他自己落袋。这是规矩,李卫不可能不知道,难道嫌分润太少?可看李卫这做派,又不像是在敲竹杠。“陈老板,”李卫放下茶盏,忽然笑了笑,“你这屁股不累吗?”陈文强一愣。“从我进门到现在,你半边屁股坐着,腰杆挺得笔直,两手放在膝盖上,眼珠子转得比磨盘还快。”李卫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“你这是拿我当上官应付,还是拿我当贼防着?”陈文强心里咯噔第二下。这位李大人,说话忒不留情面了。他索性把屁股挪正,往椅子里一靠,两手往扶手上一搭,咧嘴笑道:“李大人火眼金睛,我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您。实不相瞒,我祖上是开煤窑的,见官面的人习惯了这副坐相,倒不是有意跟您耍心眼。”“煤窑?”李卫来了兴致,“说说,煤窑怎么个开法?”陈文强心里一动。他穿越前是煤老板不假,可那会儿的煤窑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——现代是掘进机、传送带,现在是镐头、背篓、瓦斯爆炸、冒顶死人。但他不能说这个,只能说些“干货”。“回大人,开煤窑无非三件事:找矿、挖煤、卖钱。找矿要看山势水脉,挖煤要防瓦斯透水,卖钱要打通关节。最难的是打通关节——官府要打点,地头蛇要孝敬,矿工要发饷,买家要压价,中间的运费、损耗、盘剥,哪一样算不到,就得赔个精光。”李卫听得认真,末了点点头:“倒是个实在话。本官在户部看过煤矿的账,十家有八家是亏的,可那些个煤窑主,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。这里头的门道,怕不只是你说的那些。”陈文强心里警惕起来。李卫这是话里有话——他一个微服私访的官员,跟他一个商人扯煤窑的门道做什么?正琢磨着怎么接话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有人喊“抓贼”,有人喊“打”,脚步杂沓,由远及近。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,院门被撞开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来,后面跟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大汉。那人浑身是血,进门就扑倒在地,抱着头蜷成一团。后面的大汉追上来,棍棒就要往下落。“住手!”李卫喝了一声,站起身。那几个大汉回头一看,见是个穿着半旧青布袍子的中年人,顿时横起来:“少管闲事!这贼偷了我们老爷的东西,打死活该!”陈文强瞥了李卫一眼,见他脸色铁青,知道这位爷动了怒。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人的手腕——他在煤矿上练出来的手劲,捏得那人龇牙咧嘴,棍棒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“有话说话,动什么手?”陈文强把人往后一推,“光天化日,当街行凶,还有王法吗?”“王法?”那人揉着手腕,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你问问这贼,偷的是谁家的东西!盐运使何大人府上的!我们奉命抓贼,你们敢拦?”陈文强心里一凛。盐运使何煜,那是两淮盐政的一把手,李卫的顶头上司——李卫现在的官职是户部郎中,奉旨查办盐务,名义上归何煜节制。这事儿麻烦了。他回头看李卫,李卫却不看他,只盯着地上那人。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,满脸是血,却遮不住一双精亮的眼睛。他盯着李卫看了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李大人,您不认得小的了?漕运上的刘四,上个月给您送过桐油账本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陈文强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送桐油账本的?那就是经手那批“漂没”的人!这人怎么会被何煜的人追打?难道事情败露了?李卫面色不变,只是摆了摆手:“陈老板,先扶他进屋。几位,”他转向那几个大汉,“既然是何大人府上的事,本官自会与何大人交代。人先留在这里,你们回去复命,就说人在李卫手里。”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。李卫这名字他们自然听过——户部郎中,奉旨查办盐务,虽是何煜的下属,却是天子近臣,得罪不起。为首那人拱了拱手:“既如此,我们回去禀报。只是这人偷了何大人府上的要紧东西,若有什么闪失,李大人面上须不好看。”说完,一行人悻悻离去。陈文强把刘四扶进堂屋,打水给他擦洗伤口。李卫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青花茶盏还在手边,缺口对着缺口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说吧,”李卫开口,“怎么回事?”刘四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李大人,小的该死!那批桐油的账本,何大人不知怎么得了消息,派人来查。小的怕牵连大人,就把账本藏了起来。何大人的人搜不到,就拿小的开刀,逼着小的交出来。小的逃出来,想着大人常来这条街,就往这边跑,不想冲撞了大人——”“账本呢?”李卫打断他。刘四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呈上。李卫接过,打开,翻了几页,脸色阴沉下来。陈文强站在一旁,余光瞥见那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有几处用朱笔圈了红圈。他心里明白,那红圈圈出来的,大概就是“漂没”的那三成。李卫合上账本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头看陈文强:“陈老板,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收场?”陈文强脑子里飞快地转。李卫这是考他,也是试探他——试探他有没有资格进这个圈子,有没有胆量担这个风险。他是穿越者不假,可穿越者没有主角光环,说错一句话,办错一件事,照样死无葬身之地。可要是不说,或者说得太滑头,李卫这棵大树,他就别想再靠了。“大人,”陈文强斟酌着开口,“这事儿得看何大人想要什么。”“哦?”李卫挑了挑眉,“你说说。”“何大人抓刘四,不是为了账本,是为了账本背后的人。他若真想灭口,刘四早就死了,不会让他逃出来。他让家丁追着打,还报出盐运使府的名号,摆明了是做给大人看的——他知道了,他手里有把柄,他等着大人去谈。”李卫没接话,示意他继续。“可何大人不知道的是,”陈文强压低声音,“大人手里的把柄,未必比他少。他查桐油的账,大人查的可是盐运使司的账。他敢动刘四,大人难道不能动他账房?盐运使司那本烂账,经得起查吗?”李卫的眼睛亮了一下,旋即又暗下去: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揣测。何煜为官二十年,根基深厚,岂是区区一本烂账能撼动的?”“那就不撼动他。”陈文强笑了笑,那笑容带着煤老板谈生意时的狡黠,“大人,我是做买卖的,最讲究个和气生财。何大人想要什么,咱们给他什么,换他高抬贵手,大家相安无事。他要脸面,咱们给脸面;他要好处,咱们给好处;他要拿捏个人质,咱们——”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刘四,“就给他个人质。”刘四脸色煞白,抬头看李卫。李卫却笑了:“陈老板,你这是要把刘四卖了?”“不是卖,”陈文强摇头,“是做买卖。刘四今天落在何大人手里,是个死。可若是大人亲自把他送回去,当着何大人的面痛骂一顿,说他勾结刁民、弄虚作假,革了他的差事,打他几十板子,轰出府去——何大人的气消了,刘四的命保住了,大人的面子也全了。至于以后刘四是在京城开个小铺子,还是回老家种地,那就是大人一句话的事。”刘四听完,重重磕了个头:“大人,陈老板说得是!小的愿意挨这顿板子,只求大人保住小的这条贱命!”李卫沉默良久,忽然站起身,走到陈文强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。“陈老板,”他低声道,“你这脑子,是怎么长的?”陈文强心里一跳,脸上却赔笑:“大人说笑了,我就是个开煤窑的,懂什么?不过是买卖做多了,知道怎么讨价还价罢了。”李卫摇摇头,从袖子里摸出一方砚台,放在桌上。那砚台是澄泥的,巴掌大小,雕工粗糙,像是随手从哪个摊子上买的。“这砚台,送你了。”陈文强愣住了。这是什么意思?赏赐?可这也太寒酸了。李卫见他发愣,笑骂道:“不识货的东西!这是澄泥砚不假,可你看看这泥色,这雕工——这是御用监的澄泥砚,外头买不到的。往后有什么事,拿着这砚台来找我。若我不在,给门上的人看,他们自会通传。”陈文强这才明白过来,这是信物!他双手接过砚台,只觉得沉甸甸的,比金锭还压手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谢大人抬举!”李卫摆摆手,指了指地上的刘四:“这人交给你了,给他找个地方躲几天。明儿我派人来接,当着何煜的面演场戏。戏演完了,你该干嘛干嘛,那批桐油的尾款,三天后会有人送到你铺子上。”说完,他整了整衣袍,大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看了陈文强一眼。“陈老板,你那半边屁股的坐相,本官记住了。”陈文强站在堂屋里,看着李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砚台,再看了看地上瘫软的刘四,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这位李大人,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?他那番话,究竟是考校还是试探?那方砚台,是恩典还是枷锁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陈文强这只脚,已经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浑水里。外头的吆喝声又响起来:“糖——葫芦——哎——”尾音还是那么往上挑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陈文强低头问刘四:“身上有银子吗?”刘四茫然地摇头。“那就别想糖葫芦了。”陈文强叹了口气,“起来吧,我给你找个地方躲着。记住,往后不管谁问你,今儿的事,你一概不知。那账本上的红圈,是谁圈的你也不知道。听明白没有?”刘四拼命点头。陈文强把他扶起来,往院后的小门走去。走到一半,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桌子。那桌子上的青花茶盏,李卫忘了带走。缺口对着缺口,静静地摆在那里,像一只眯着的眼睛。:()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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