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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漕运码头的规矩(第1页)

康熙五十九年的春天,来得比往年更迟一些。陈文强站在通州漕运码头的青石板上,裹紧了身上那件簇新的灰鼠皮袍,却仍然觉得河面上吹来的风冷得浸骨头。码头上的脚夫们光着膀子扛货,热气腾腾的汗珠砸在结了薄冰的石板缝里,瞬间没了踪影。“陈老爷,您这木料怕是卸不下来了。”牙行派来领活儿的小把头刘四缩着脖子,说话时眼珠子往不远处的茶棚里溜。那茶棚搭得简陋,芦席棚子被风吹得呼啦作响,里面坐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,正围着炭盆喝茶嗑瓜子。陈文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又收回视线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约莫二钱,不动声色地塞进刘四手里:“刘头儿辛苦,劳烦指条明路。”刘四的指尖在银子上掂了掂,脸上堆起笑来,却把银子又推了回来,压低声音道:“陈老爷,您是头回在通州码头走货吧?这银子小的不敢拿。实话跟您说,您那二十根紫檀原木,打昨儿晚上就被人盯上了。今儿一早,码头上七个扛包的把头一齐告假,说是家里老娘病了——您瞧瞧,这满码头哪儿还有能给您扛货的人?”陈文强心里一沉。二十根紫檀,是他从南京辗转托人买到的好料,一根就得七八十两银子,专门预备着给宫里一位贵人打家具用的。原定今儿卸船装车,运进京城东直门外的库房,明儿就得让木作师傅开料。如今货在船上卸不下来,船老大催着要空船南下,京城那边还等着用料——一环扣着一环,哪儿都耽误不起。“哪位当家?”他问。刘四嘿嘿一笑,露出半颗黄板牙:“陈老爷是明白人。这通州码头,吃漕运这碗饭的,谁不得拜周七爷的山门?七爷说了,新来的客商要走货,得先讲清楚规矩。您要是有空,去茶棚里坐坐?”陈文强扭头看向那芦席棚子。炭盆边的几个汉子已经停了嗑瓜子,正隔着破窗户往这边瞅,目光明晃晃的,带着点猫看老鼠的戏谑。茶棚里炭火烧得旺,烟气呛人。陈文强进门时,正中间坐着的那人没起身,只抬了抬眼皮。三十来岁年纪,脸皮白净,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,身上穿着宝蓝色杭绸棉袍,领口袖口镶着貂毛,手指上套着个碧玉扳指——不像是码头上扛货的,倒像是哪家商号的少东家。“陈老板?”那人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,“久仰。坐下喝碗茶?”陈文强没坐,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,双手递过去:“在下陈文强,西城聚源木行的东家。敢问可是周七爷当面?”周七没接名帖,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伸手接过去,看了一眼,又递回给陈文强。那汉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粗大,是常年打熬力气的把式。“陈老板好眼力。”周七终于欠了欠身,拿火筷子拨了拨炭盆里的炭,“坐吧,别站着,显得我周七不懂待客之道。”陈文强这才在条凳上坐下。茶碗推过来,茶汤浑浊,茶叶梗子漂在水面上,是码头脚夫们喝的高末。“陈老板的货,我看了。”周七也不绕弯子,“二十根紫檀,都是南洋上料。这样的货,往年一年也进不了通州几回。陈老板好大的手笔。”陈文强拱手:“七爷过誉。小本经营,糊口而已。”“糊口?”周七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陈老板这话说得没意思。能用二十根紫檀糊口的,这京城里也没几家。说吧,这货打算往哪儿送?”陈文强顿了顿,道:“东直门外,聚源木行的库房。”周七点点头,拿火筷子在炭盆里划拉了几下:“东直门……那是内城了。进内城的货,得走朝阳门税关。陈老板,税关上的规矩,您懂不懂?”陈文强心里警铃大作。他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年,听得出来这话里的门道。周七这不是在问税关,这是在问——你拜的是哪座庙,烧的是哪炷香。“在下初来京城,人地生疏。”他斟酌着道,“正想着要寻个引路人,好好拜拜码头。”周七抬起眼皮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又把视线移开,落在棚顶的芦席上。“拜码头?”他慢悠悠地道,“陈老板,您这话说得晚了。昨儿晚上,您那船进港的时候,就有人找过我。说是南边来的货,里头有二十根紫檀,一根都别想从通州码头上搬走。”陈文强心里咯噔一声。“七爷,”他沉声道,“在下初来乍到,若有得罪之处,还请明示。这二十根料,是宫里一位贵人等着用的,实在耽误不得。”周七的眼神终于动了动,像是被“宫里”两个字撩了一下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把火筷子往炭盆里一扔,站起身来。“陈老板,您别拿宫里压我。这通州码头,每年过手的贡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宫里的人我见得多了。”他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——这货,您今儿卸不下来。至于明儿能不能卸,后儿能不能卸,那得看南边那位的脸色。”,!他说完,抬脚就走。满脸横肉的汉子跟着起身,临出门时回头看了陈文强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。茶棚里只剩下陈文强一个人。他坐在条凳上,盯着面前那碗浑浊的茶汤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南边那位——是谁?陈文强在码头上耗了一整天。他找过船老大,船老大只是叹气,说漕运码头的规矩惹不起,这船货再多停一天可以,再多就得加钱。他找过牙行,牙行的掌柜赔着笑脸打哈哈,说是去跟周七说和,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说七爷不在家。他托人寻过码头上其他几个小把头,出的价钱比平日翻了三倍,却没有一个人敢接活。太阳偏西时,他独自站在码头上,看着自己那艘船孤零零地泊在岸边。二十根紫檀原木,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在夕阳下像二十具沉默的尸体。“这位爷,借个火。”陈文强扭头,看见一个穿青布短褐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,三十出头年纪,脸膛黑红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。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旱烟袋,烟锅里的烟丝已经装好,只等着点。陈文强摸出火折子递过去。汉子接过,点燃烟丝,深深吸了一口,又把火折子还回来。“谢了。”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艘船,“您的货?”陈文强点头。汉子又吸了一口烟,喷出一团白雾,被河面上的风吹得七零八落。他盯着那团烟雾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周七那个王八蛋,讹了您多少?”陈文强一愣。“他没开价。”他道,“只说今儿卸不下来。”汉子嗤笑一声,拿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:“没开价,那是还没摸清您的底细。等他摸清了,就不是卸不卸货的事儿了——您这船料,少说得值两千两。他张口要您五百,您给不给?”陈文强沉默。他当然知道这是讹诈,可这年头,在码头上讨生活,哪一行没有讹诈?他只是没想到,这讹诈来得这样快,这样狠。“您是南边来的?”汉子又问。“山西。”陈文强道,“在京城开了间木行,才半年。”汉子点点头,又吸了口烟。夕阳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,那双眼睛却格外亮,像是见惯了风浪的人特有的那种亮。“我跟您说个事儿,”他压低声音,“周七背后有人。南边来的一个盐商,姓年,据说是年羹尧年大将军的远房本家,今年开春刚到京城,手伸得长。您这船料,怕是那位年老板看上了。”陈文强心头剧震。年羹尧的远房本家——年小刀!他在南京时听说过这号人物。年小刀本名年羹武,仗着年羹尧的势,在江南一带做盐茶生意,手面阔,心也黑,这几年风头正劲。没想到这人竟也来了京城,还把爪子伸到了通州码头上。“多谢指点。”他朝那汉子拱了拱手,“敢问恩公高姓大名?”汉子摆摆手,把烟袋杆子往腰里一插:“什么恩公不恩公的,我就是在码头上扛活的,瞧不惯周七那副嘴脸罢了。您要谢我,往后在码头上见着,赏碗茶喝就成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,几步就没入暮色里。陈文强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这人从出现到离开,始终没说自己的名字,也没问他姓甚名谁。码头上扛活的,有这样的人物?当晚,陈文强没有回城,在通州找了家客栈住下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一直在转。年小刀盯上他的货,这事儿不好办。硬碰硬,他一个开木行的外地商人,碰不过年羹尧的本家;软着来,年小刀既然敢把手伸到周七这边,摆明了是志在必得。天亮时他迷迷糊糊睡过去,梦里全是二十根紫檀原木被人一根根抬走的画面。再睁眼,是被敲门声惊醒的。“陈老爷!陈老爷!”是客栈伙计的声音,“码头上出事了!您快去看看吧!”陈文强一骨碌爬起来,披上衣服就往外跑。码头上围了一圈人。他挤进去一看,心里先是一喜,又是一惊。喜的是,他的货——那二十根紫檀原木,正被人一根根从船上卸下来,稳稳当当码在岸边。惊的是,卸货的人不是码头上的脚夫,而是二十几个穿号坎的兵丁。号坎上写着“漕标”二字,是漕运总督麾下的兵。“您是货主?”陈文强扭头,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袍的中年人站在旁边,手里捧着个账本,面色和善。“在下陈文强,敢问大人是——”“不敢。”那人拱拱手,“在下是漕运总督衙门里的书办,姓孙。奉我们大人之命,来给您这船货清点入账。”陈文强愣住了。漕运总督衙门?那是管着整个京杭大运河漕运的最高衙门,怎么会管他这点小事?“孙大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敢问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孙书办笑了笑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陈老板,您这是走大运了。昨儿晚上,我们总督大人府上来了一位贵客,点着名要查通州码头的‘规矩’。周七那几个不长眼的,今儿一早就被人拿到衙门里去了。至于那位年老板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听说我们总督大人写了封信,让人快马送到年大将军府上去了。后头怎么着,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”陈文强心里翻江倒海。漕运总督,那是二品大员。这样的人物,怎么会插手他这点小事?那位点着名要查通州码头的“贵客”,又是谁?他正想着,忽然看见人群外站着一个人。三十出头年纪,脸膛黑红,穿着青布短褐,袖口挽到手肘——正是昨儿傍晚借火的那个汉子。那汉子见他望过来,咧嘴一笑,抬起手,用烟袋杆子朝他点了点,转身就走。陈文强脑子里轰的一声响。他拔腿就追,可人群太密,等他挤出去,那汉子早已没了踪影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船夫的号子声、脚夫的吆喝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孙书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陈老板,您这二十根紫檀,是直接装车送进城,还是先在通州存两天?要是存的话,我们衙门里有专门的库房,保管万无一失……”陈文强慢慢转过身,看着岸边那二十根码得整整齐齐的原木,又看了看孙书办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。“存两天吧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麻烦大人了。”他站在原地,河面上的风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那股又冷又潮的气息。那个借火的汉子——不,那个能让漕运总督连夜办差的人——究竟是什么来路?他帮自己解了围,又为什么不肯留下姓名?远处,通州城的钟声响了起来,当当当,悠长而沉闷。陈文强攥紧了袖口里那个粗糙的火折子。他知道,这京城的水,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:()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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