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希莉看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,满意地点点头:“距离纪念会没多久了,我想找你确认一下准备工作的进展。
“恕我直言,贝内特小姐,您在信上写的是今夜七点,而现在是早晨。”
艾希莉好看的湛蓝眼睛瞪大了:“季先生,您该不会没参加过涅伽拉德的聚会吧?”
“是的。”他很坦然。
艾希莉双手捂住脸,叫道:“天呐!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。我必须要拜托亲爱的苏乐薇帮忙了。”
半日后。
季泠州确信,今日苍白挽歌安排的“厄运”是由艾希莉·贝内特小姐提供的,和她那热情的朋友苏乐薇·瑟拉娜·法雷尔。
正如此刻,他站在定制礼服店的试衣镜前,仿佛置身于一个由丝绸、羊毛与熏香构成的陌生领域。
三位裁缝无声地围着他,手里举着软尺、针插和粉笔,他们的动作精准而轻柔。
涅伽拉德的服饰礼仪比奥伦特更复杂。
从内衣到外衣,从配饰到搭配的剑、手杖,以及超凡者可能携带的、具有一定象征意义的异常物,都有讲究。
他只觉一头雾水。
“您的职业是侦探,胸前的配花最好用剑兰,代表着力量、决心和无畏的勇气。”艾希莉打量着他说道。
“不用那么复杂,我是东陆人,我们那崇尚简约朴素。”
“季先生,您在开玩笑吗?”苏乐薇捂着嘴笑出声,“东陆?朴素?”
她就是从金罗勒餐厅接走艾希莉的年轻女人。
“看来您说的在奥伦特长大,所言不虚。”艾希莉将一束剑兰塞进他怀里,开始讲解聚会礼仪。
季泠州认真听了一个小时,终于弄明白了个大概。
在涅伽拉德,人们流行结社。
纺织女工的金顶针社、工程师的蒸汽齿轮会、大学毕业生的学术沙龙、超凡者的灵修会……
种类繁多,不计其数。
今夜他要参加的赫尔曼·苏利文纪念会,便融合了高知群体聚会与超凡者聚会的双重特质。
在聚会上,人们会盛装出席,佩戴对应的装饰。衣饰的昂贵精致程度,直接体现了参会者的态度。
若是按照季泠州先前的打算,在聚会上怕是没人愿意和他说话,更无法开展调查了。
他心中苦笑,这不就是“只敬罗衫不敬人”的异界版吗?
陌生的衣物一层层覆上身体。
最贴身的亚麻衬衣,布料挺括微凉。接着是有着繁复暗纹的马甲,收束腰身。最后是那件满是刺绣的深色礼服外套,羊毛质地厚重而细腻。
季泠州盯着镜子里的陌生身影,目睹着一个陌生的、华丽的自己逐渐成型。
他暗下决心,这身行头价值不菲,决不能浪费,以后得想办法接些上流社会的委托。
试衣间门外,苏乐薇喊了一声:“准备好了就出来,我邀请了我的家庭礼仪老师帮忙,她就在外面。”
更衣室里,季泠州对照着手册,做最后的检查。
怀表、宝石袖扣、领夹……
一束装饰用剑兰,两朵盛放的加一朵花苞,象征二十出头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