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·鲁索,本月出勤26天……后面是密集的一排打卡孔。
此外,还有家政行会的洗衣女工安雅·施密特,以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罗里·埃默森。
季泠州掏出日记,寻了个空白的角落,用带来的钢笔依次写下死者的名字。
血红的数字浮现又消失,反复几次后,连带着写下的名字也一同消失了。
得益于这具身体原有的良好视力,以及前世义务教育锻炼出的心算能力,季泠州确信自己弄明白了:
蠕行者窃取的,是时间。
通往真相的最后一环补上了。
蠕行者通过欺骗进入人们的家后,会替代受害者完成本该由他们亲自完成的工作,可能是家务、可能是作业。
在这个期间,受害者的生命会大量流逝。并且,受害者年龄不同,被窃取的时间量似乎也存在差异。
孩子被替代后,失去的时间最多。其次是年轻人,最后是老人。
原理是什么?季泠州推测,或许是因为不同年龄的人,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受本就不同。
于孩子而言,一下午不喜欢的课程,漫长的像一辈子。而对于老人而言,一下午时间在漫长生命中,不过是白驹过隙。
季泠州合上日记本,小心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。
必须得尽快将发现告知协会,他曾委托彼方注意蠕行者。
就在今天下午,彼方告诉他一个坏消息:许多民众已经注意到了蠕行者,他们甚至故意放那东西进来,好让它替自己完成家务。
他准备离开了。
路过守墓人小屋时,里面传来一阵可疑的、吮吸液体般的声响。
季泠州瞥见老人先前捧着的那个碗已不见了踪影,他胃里一阵翻腾,连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遏制住所有不妙的联想。
涅伽拉德很大,等回到家已是黎明时分。
彼方“嘭”的一声打开正对街道的窗户,巧妙地利用玻璃,将一束阳光精准地反射到季泠州脸上,以表示自己的欢迎。
真是个调皮的大家伙。
他只好伸出一只手,挡在眼睛上方。
“你去哪里了?”艾希莉站在他家门口,一只手叉着腰。
季泠州义正言辞说:“我去晨练了。”
艾希莉显然不信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裸露的脖颈、手腕等部位,仿佛在搜寻某些可疑的痕迹。
显然,她什么也没发现,注定要失望了。
“季先生,你闻起来很香。我知道很多男人喜欢去三色堇大剧院过夜。但今晚就是赫尔曼的纪念会了,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。”
艾希莉声音低沉。
“毕竟,我已经支付了定金。”
“咳咳咳,抱歉。”季泠州闻言低头闻了闻,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浓郁的尸臭,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股甜腻得发闷的花香,这变化让他自己也感到错愕。
“……这味道是怎么回事?”
或许和粪臭素稀释后,闻起来像茉莉花香的道理一样。
他没有辩解,转而问道:“说正事吧,我已经有头绪了,一会还要去调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