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悲伤,都要如此的小心翼翼。
他心中陡然闪过一丝无奈。
‘扮男人,真的一点也不像啊……’
叶殿。
叶姬。
……
千手扉间的人质生活,比他想象中要好许多。
此非虚言。
来时,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即便无论是父亲还是理智都告诉他,大名不想把千手一族逼到对手那一边去,不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但,万一呢?
火之国的大名,残酷、暴虐、以子为食。
哪怕在忍者中,都看不见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。
*
孩子是希望。
扉间望着一轮明月,想到了自己的弟弟。
瓦间已经死了,死的时候只有七岁。
板间还活着。
在熟悉的泥土地上,千手扉间翻了个身,以手肘撑面颊。
他只有一个弟弟了。
迫于族律,每家每户的孩子上战场都不得拖延,比起成年人,幼小的孩子往往会成为被猎捕的对象。
因为敌人也知道,孩子是希望,把希望扼杀于萌芽中,未来就会少一个强大的忍者,而做父母的,看到自己的孩子死于面前,又怎么不会心神大恸,露出破绽?
所以,千手扉间认为,火之国的大名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,披着人皮的兽,他让子女替他去死,苟延残喘。
他背信弃义,反复无常,原本千手所在领土的大名毛利氏,被打了个猝不及防,千手的族地、粮道被火之国大名控制,父亲不得不带着自己匆匆上门求原谅。
千手扉间的脑海的深处,又传来一丝大不敬的,极为轻蔑的不屑与耻笑。
他不爱自己的孩子,却让身为“武器”的忍者送来自己的儿子。
滑稽之至。
*
伴随着夏日到来的最后一场春雨,扉间来到了伏见城。
此时的春雨,已经有了夏天的滋味,极骤,来去匆匆。
滂沱时天上宛若倒下一盆水,哗啦啦的,顺着他与父亲的斗笠而下,最终汇成一道粗疏的水柱。
但这又结束得很快,雨过天晴的时候,他眺望巍峨的伏见城,那是一座建在小山上的城池,易守难攻,町内不见平民,只有严阵以待的甲士。
他是个天赋极高的感知型忍者,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了,属于羽衣的浑浊的查克拉,他们在这样浸润着水汽与泥土芬芳的春日,舒适极了,像回到了被薄雾终年萦绕的海。
水之国的鬣狗。
千手扉间当然不喜欢他们,正是有了他们,千手的粮道才会被切断,一些羽衣盘桓在佐和山城,与千手的族地遥相呼应。
他们虎视眈眈,仿佛随着声名狼藉的火之国大名的一声令下,就要攻入千手的族地。
扉间跟在佛间的身旁,穿越不怀好意的视线,正如离开佐和山城时那样。
尔后是面见大名。
与他的长兄不同,千手扉间的仪态极好,一如他的外表,披上羽织的时候,宛若武家的次子。
他没有抬头,“面见天颜”,但火之国大名傲慢的语调,一如他想象中卑劣之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