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五十,宿舍楼还笼罩在淡蓝色的薄雾中。
林夜已经洗漱完毕,换上乾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,站在307宿舍的阳台上,看著楼下那棵梧桐树。
晨光初现,天际线处泛起鱼肚白,然后逐渐染上橙红、金黄、淡紫的渐变色彩。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片嫩叶被风带起,在空中旋转几圈,然后缓缓飘落。
在他的造物主感知中,这个早晨呈现出一副极其精密的“存在光谱图”:
空气中有三千四百二十七种不同的气味分子在流动——青草的清新、泥土的湿润、远处食堂传来的油烟、隔壁宿舍飘来的洗髮水香、还有梧桐树自身散发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植物荷尔蒙。
声音的频谱更加复杂:三百米范围內,有七十八个人在呼吸,二十三个人在打呼嚕,十二个人在说梦话,五个人已经起床在洗漱,两个人的手机在震动,一只麻雀在窗台跳跃,远处街道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……
所有这一切,构成了一幅名为“清晨”的交响乐。
而林夜,是这场交响乐唯一的听眾——不,是唯一的指挥家,虽然他並没有举起指挥棒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著,呼吸著晨间的空气,感受著掌心的六个印记微微发热,如同六个温柔的心跳。
“林夜!你起这么早?!”
阿斌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来,头髮乱得像鸟窝,看到阳台上站著的林夜,一脸惊讶。
“嗯。”林夜回头微笑,“约了人吃早餐。”
“苏小小?”阿斌瞬间清醒,挤眉弄眼,“可以啊兄弟,第二天就约早餐,这进度条拉得飞快!”
小王也被吵醒了,从被窝里探出头:“这才七点不到……你们约会都这么早的吗?”
“早点去,人少。”林夜说,理由很充分。
老张其实早就醒了——他习惯六点起床背单词,此刻正戴著耳机在听bbc新闻,看到林夜要出门,推了推眼镜:“根据行为学分析,连续两天共进早餐有助於建立稳定的情感联结模式。建议你……”
“建议你闭嘴。”阿斌打断他,对林夜挥手,“快去快去,別让校花等!”
林夜笑了笑,拿起手机和钥匙,推门离开。
走出宿舍楼时,一楼值班室里坐著的已经是新来的年轻管理员——一个戴著眼镜、看起来刚毕业的男生,正趴在桌子上补觉。
林夜放轻脚步,没有惊动他。
推开楼门,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著露水的凉意。
梧桐树下,苏小小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今天换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白色衬衫,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,长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,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耳朵。
看到林夜走来,她脸上绽开笑容,眼睛弯成月牙:
“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林夜走到她面前,自然地打量她,“等很久了?”
“没有,刚到。”苏小小摇头,但其实她六点四十就来了——睡不著,乾脆早早起床,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才决定穿这一身。
两人並肩走向校门口的早餐店。
清晨的校园很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从身边经过,脚步声规律而轻快。路边的草坪上,自动洒水器开始工作,喷出的水雾在晨光中形成小小的彩虹。
“昨晚……睡得好吗?”苏小小小声问,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挺好的。”林夜说,“写论文写到十一点,然后睡了。”
“论文写完了?”
“嗯,五千字,刚好够。”
“好厉害……”苏小小由衷讚嘆,“我每次写论文都拖到最后一天,通宵赶工。”
林夜微笑:“下次你可以提前写,需要帮忙的话,我可以看看。”
“真的?”苏小小眼睛一亮,“那……下次我写文学论文的时候,你帮我把把关?”
“好。”
简单对话,简单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