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扑通,越来越急。
嘎吱、嘎吱。
好干枯的声音,好难听。
这不是她最拿手的维奥蒂23吗?练了几百遍,几千遍,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出岔子呢?
莫扎特、阿克莱也行啊。
总得来一个神仙救救她吧……
倪青葵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。
台下倏然涌起躁动的声音,大家都在议论纷纷,这女孩怎么了。
倪青葵鼓起勇气往下找寻,在观众里找着那双眼睛。
但这里没有观众,只有几个老师。
以及候场选手尖锐的嘲讽声:
“倪青葵,你尿裤子啦!”
“木头锯完了没啊,好吵!”
“不拉就下来啊!别站在那丢人。”
只有附中老师给出一点鼓励:“大家安静,给她点时间。”
但是,好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。
倪青葵握着小提琴的手腕正在止不住的发抖。
时光急速倒退,退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夜。
故人远走,琴弦崩裂。
她终于放下琴,低着头,颤抖着叹息:“妈妈,我不考了。”
每个人诧异又失望的眼神向她投来,倪青葵闭上眼,突然觉得虎口的筋猛地抽了一下。
……
倪青葵“嘶”的一声疼醒了。
她躺在针灸床上,诊室的窗帘拉了一半,屋里很暗,老化的日光灯散发昏弱的光。
爸爸王志斌推开门,走了过来:“刚还疼得嗷嗷叫,眼睛一闭就睡着了。”
针灸二十分钟结束,倪青葵躺在中医馆的针灸床上,堵住一个鼻孔吸了吸气,又堵住另一边,再吸了吸。
“鼻子通了?”爸爸问。
“昂,”倪青葵声音囔囔的,有气无力道,“通了。”
她看着爸爸帮她运作着手上的几根针,以为他要拔了针,结果王志斌捏着针头开始左右捣鼓。
“你别转来转去,疼死我了。”倪青葵惨叫,一屁股坐起来,“嗷!”
“这叫行针!叫你不好好吃药,寒气受足了,非要扎几下子才老实。”
“我不灸了,疼死了。”
“别嚷嚷了,好了。”
虎口的针被拔下来,倪青葵听着针尖落入托盘的声音,如释重负。
但还有些头疼。
刚才好像做了些零零碎碎的梦?
梦见……小时候了。
外边,有人的脚步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