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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 歪嘴龙王起手式（第1页）

第三天夜里。柴房。搬木料。

踩塌一块地砖。砖下夹层，藏着一本发黄册子。

封面三个字：长春功。

他指尖一抖。

拍《凡人》第一季时他对着”墨大夫”说过同样三个字——那是韩立在墨大夫手中得到的入门功法，凡人少年走向修仙长路的第一步。戏里戏外，撞了车。这一撞，撞得后背发凉。

他蹲在地上没起来。

脑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——不只是两季四十八集，还有他拍戏前啃了两遍的原著全本。剧本只拍到中期，但原著他从头读到尾，乱星海、元婴期、化神、飞升，脑子里都有底。只是越往后越模糊，毕竟读小说和演小说的记忆深度不是一回事。前两季拍过的部分他记得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镜头角度；后面只读没拍的部分，就像考试前翻过一遍课本——知道大纲，细节全凭运气。韩立靠这本书从杂役走到练气，从练气走到筑基，从筑基一路磨到元婴。每一个修炼节点他都对着镜头念过台词，每一场突破戏他都和导演讨论过"怎么演出痛感"。他比任何观众都熟悉这条路。问题是，路是韩立的路。韩立是天灵根，有墨大夫当师父，有南宫婉当红颜，有厉飞雨当磨刀石。他杨洋呢？四系伪灵根，师父没有，红颜没有，磨刀石倒是不缺——满地都是想磨他的人。

拍戏的时候编剧跟他聊过，说原著里四系伪灵根的杂役，出场最长不超过三集。三集之后，要么沦为背景，要么领便当。

现在他拿着主角的功法，站在NPC的命运线上。

穿书文里有一条铁律他记得很清楚：抢主角机缘的配角，下场只有一种——先膨胀，再被打脸，最后被回收。功法、法宝、女主角，抢哪个死哪个。他现在抢的是功法。还好没抢女主角。

但这本书救了韩立一辈子。不练，等死。练了，可能被原著的"剧情修正力"碾过去。

两害相权——先活着再说。死了连选择权都没有。

翻开两页。不玄乎。何时纳气，何时行周天，何时止念守一。文字古朴，字字落在实处，像一位极有耐心的老者在耳边低语。比学台词还系统，比任何演技课都诚实。

盘腿试了一下。半柱香后，丹田深处漫起一缕暖流，细若游丝。

“这道具还能通电？”

第二晚再试，暖流更明显。第三晚，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细小光点被吸进体内。

如果这还是特效，特效组该封神。

百分之五的怀疑。但怀疑归怀疑——有力量就多一分命，没力量就多一分骨灰。

吐纳时他习惯嘀咕”按老规矩来”。何三宝在窗外听见”走周流”，以为是”周流内转法”，吓得连夜求护身符。第二天全院传：杨阳深夜修周流法，一口气能憋三炷香。

“我只是按步骤呼吸……”

谢听雨：”按步骤就是法门。修仙不靠即兴发挥。”

册子最后一页有行极淡批注：”木火相激，忌躁进，血地尤甚。”字迹苍老，墨痕半枯，不知是几十年前还是几百年前留下的。

“血地”两个字扎进眼里，像两枚钉子。

血色禁地。第二季主线。二十四集里死人最多的副本。他拍那场戏的时候，导演让群演躺了一地，喊”再自然一点，你们是修士不是假人”。三十多个群演，躺了三条才过。杨洋站在绿幕前演韩立的反应——“抬头看天，表情从震惊到绝望，3秒转换”。导演说效果很好。

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效果好了。因为那种恐惧根本不用演，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在提前彩排。

功法没变，变的是拿功法的人。韩立拿着它走向飞升，杨洋拿着它——先走向血色禁地。

何三宝问他怎么还笑得出来。”不笑就要慌，慌了容易出错。”

他对”番位”的理解彻底变了。以前看海报站位，现在看撤离顺位。

那夜子时刚过。

“砰。”

药园西仓，火舌顺梁檩直蹿。半条檐角眨眼烧成红色，像一道从地底捅出来的怒气。

杂役提桶乱跑，影子比人更慌。杨洋披外衣冲出去，第一口气吸进肺里辣得像刀。

不是特效。特效不烧人。

院口有人往火里泼水。火非但不灭，反而涨高半尺，边缘泛青线。桐油打底、硝石助燃——他在片场学过。见风就疯，遇水更凶。

“别泼水！先断油路！”

何三宝听懂了，抄起铁钩把油渣掀进沟里。

谢听雨从东廊冲来，脸上全是灰：”符材柜还在里边。”

杨洋拽过浸水麻被裹住两人肩膀，踹开侧窗翻进去。火光映得两人面孔忽明忽暗，像鬼门关前的灯笼。头顶梁木”咔”地裂开——那声音像骨头断。他把谢听雨往门外一推，自己肩背硬吃了半截落木。

疼。疼到眼前发白，世界只剩一团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