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杨洋就明白了一件事:穿越最难的不是适应新世界。
是忘掉旧世界。
卯时起床。竹梆敲响的一瞬间,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摸手机。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,什么都没摸到。
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天。到第四天才戒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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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园极大。
前世拍古装,号称”百亩荷塘”,镜头一拉不过十米水沟,余下的全靠后期复制粘贴。此处没有后期。三十亩灵田实打实铺在眼前,一株黄龙草值两块灵石,株株金贵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一株两块,三十亩——老板,我的工伤险呢?
挑了半个时辰,肩膀像被车碾过,腰骨嘎吱作响。这地方不是”演得像”便罢,得”干得动”才算数。娱乐圈小生健身不敢上大重量,怕脖子粗了上镜难看,如今没人在乎你脖子粗不粗了——在乎的只有你还喘不喘得动。
傍晚领粥。一碗稀的,一块硬饼,硬得能砸死蟑螂。以前说”这苦我能吃”,指的是减糖奶茶和半夜背词;今日方知何谓字面意思。
圆脸少年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”新来的,爱出头,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兄弟,那不是出头,是职业病。”
杨洋瞥见他碗里比自己还稀,便把半块饼递过去:”你先吃,我减脂期。”
何三宝刚有些感动,便听他补了一句:”脸小,镜头显胖,得控碳。”
何三宝将”控碳”理解成某门养生功法,端着饼默默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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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。木板床硬如刀背。浑身骨头都在叫,像几十把生锈的铰链同时转动。
片场抢镜是本能;此处抢镜,抢到的可能是讣告栏上一行小字。韩立当年在七玄门也是这般——先做杂役,先忍辱,先把自己活成一粒不起眼的灰。
第一条铁律就此落定:低调。苟住。先活过试用期,再谈艺术追求。
可这张脸偏偏低调不了。第二天便有女弟子借问路之名来看他挑水,小声嘀咕”丁字房那个长得像世家公子的”。杨洋回身,十分礼貌地拱了拱手:”两位老师别在太阳底下站太久,容易晒黑。”
女弟子红着脸走了,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。
何三宝评价中肯:”你心是好的,嘴是坏的。”
浇田时他随口问了句”主机位在哪”,杂役脸色刷白:”你会看阵眼?”他又说”我会找光”,杂役更怕了——在修仙界,找光便是找灵脉。
在这里,一切口误都会被升级成神秘学。
越往后他越明白一件事:意外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有人把意外做成了规矩。前世聚光灯下吃的暗亏,换了副皮囊罢了。
第二天测灵根。黑色测灵石杵在院中,气质像教导主任。
排队时他还在做梦:五色冲天,长老高呼”天灵根!”——梦做得挺美。结果轮到他,石头亮了四道细光,瘦弱得像四根快断的蜡烛。土属性最惨,细得像信号最后一格。
“四灵根,伪灵根,修行慢,先做杂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