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们姐妹之间,能有一个人被接纳,被眷顾,而不是经历一遍她相同的、难堪的童年,也算是方家的良心了。她又怎么能奢望太多呢?
在羡慕、怜悯甚至裹挟着痛楚的纠结情愫中,楚峤的心里藏着关于身世的未解之谜。
于是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。
她每天照例往返医院去看望楚美梦,每次对方精神状态不错的时候,楚峤都蠢蠢欲动地想要开口,寻要一个真切的答案。
但她向来是个能藏事的,始终不忍在这样的时刻,因为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,而再次提及母亲的伤心事。
“方廷”两字就像是刻在她们母女心头的印章,直到他去世这么多年,她们也未曾将其放下。
心结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锚点,伴随着楚峤的前半生,却将楚美梦困住了一辈子。
楚峤不愿成为像父亲那样的刽子手,她无法坦然地面对真相,更无法接纳母亲在饱受身心折磨中枯萎。
她最终没有选择提及。
唯有外婆,在某天深夜,和刚探望完母亲的楚峤,共同在住院楼下面的绿化公园散步。
夏夜蚊虫多,微风浅薄。
郭玉珍见她满脸心事,便忍不住询问她,是不是医生那边下了最终的病理判决?
楚峤摇了摇头,她揽着外婆的手紧了紧,轻声地撒了慌。
她说,“外婆,别这么想,也许我们都能长命百岁。”
他需要一把崭新的打火机。
新的一周,楚峤决心去见一见陈斯经。
听说他新餐厅最近已经开始进入试营业的阶段,正为此忙得不可开交。
前段时间她出车祸的事情,工作室的员工无从知晓,唯独助理刘佳知道点边角,她特意同对方再三强调要对此保密。
以她对这位好友的了解,若是知晓她出事,怕是又会三天两头往医院跑。
她既不想耽误对方挣钱,也不想再亏欠对方人情,积攒些麻烦的情债。
这日,楚峤刚从商务写字楼楼下的咖啡馆出来,手里拎着三明治和冰美式,那是特意为陈斯经准备的下午茶。
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好天气,逐渐晴转阴,下起了阵雨。
干燥的泥土味裹在潮湿的雨中,天空灰霾霾地一片,不远处街道上的车群,形同河流,在缓慢中前行。
楚峤望着这突如其来变脸的天气,微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