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她找主治医生聊了多次,希望能听听医生的治疗意见。
医疗团队的专家,是闻铭托谢院长请来的美籍博士,他会不少中文,见楚峤这般焦灼,时不时跑来试探他关于治疗的近况,甚至提及病人强烈想要出院的请求。
尽管是从事医学,但这位美籍专家始终和楚美梦都信奉同一个理念:人活着便是要及时行乐。
他看出了病人关于出院的渴求和期待,忍不住也跟着劝起了家属,“她想回老家待着也挺好,呼吸点你们山镇里的新鲜空气,况且这病情,本身就是得靠养,慢慢熬着,也许你可以成全她。”
为了保险起见,他生怕后期被追责,末了,立马补了句:“这事你们自己决定。但是介入治疗和定期复查要持续来进行。”
这些年,因着外公的病情,楚峤也查阅了不少关于这类病情的相关治疗情况,她心里无比清楚,母亲康复的机率有多少。
近乎寥寥无几,无非就是在同时间赛跑,多则年,少则一年半载的。
也许她应该尊重母亲的意愿,让她从容地回到故乡,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。
当年外公走之前,也曾向他们表达过自己的遗憾。
他最后的时光是在医院里度过,而不是回到故土,去触摸他那逐渐生锈的爱车、精心养育的牲畜,以及再品一品那口令人兴奋的、美味的羊肉汤。
那是外公的遗憾,难道也要成为母亲的遗憾吗?
楚峤犹豫后,最终还是打算成全母亲的心愿。
待她下了这样的决定,便是去医院和专家再进行最后一次离家前的谈话,并办理相关的出院手续。
这日天灰霾霾的一片。
楚峤从写字楼里出来,照旧到附近三百米内的咖啡馆去取刚下定的拿铁。
她走得匆忙,取完咖啡后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漏了车钥匙。
陈斯经开着车从附近经过,他见楚峤站在路过,单手提着咖啡袋子,另一只手在随手包里来回摸索着,头低了半响,也不见抬眼。
他有些好奇,便将车开到女人面前,降下玻璃车窗,从里头探出脑袋:“你这是准备去哪?该不会给是打算去见我吧?见面就见面,还特意给我带咖啡,真是难得。”
楚峤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,晃然抬头,面对陈斯经这小子既正经又似玩笑的话,也有些忍俊不禁。
她所驻足的路口,确实隔壁第三家,便是陈斯经的西式餐厅,再加上她手上提着的咖啡,也确实他平日里最常点的那款。一时之间,楚峤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。
如果她真的解释,反而会显得有些尴尬。
楚峤将手头的咖啡递给他,手搭在车玻璃上,顺势问道:“你打算去哪?又去巡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