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路的光芒一明一灭,和北方天际线上那团红光完全同步。
不是在叫。
是在催。
洪七公走过来,一脚把地上李淳罡画的战术图踩平,蹲下去用手指重新画了一个。
“一炷香太长了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说,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,“万人军阵的反应速度比你想的快。前军发现异样到中军骑兵合围,最快只需要三十息。”
陈砚舟看著他。
洪七公在圈的北面重重戳了一下。
“所以不能只是吸引注意力。得製造混乱。”他抬头,“大混乱。”
“师父你打算怎么混乱?”
洪七公站起来。
“小砚舟,你觉得我这辈子带丐帮打过最大的仗是什么规模?”
陈砚舟想了想:“三千人?”
洪七公哼了一声。
“八千。靖康年间,丐帮在开封城外截过一次金兵粮道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,“老叫花子虽然馋,但打仗这种事,经验总比你们这些小辈多那么一丁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。
哨子不起眼,磨得发亮,像被摩挲了几十年。
“你们往北的时候,老叫花子没閒著。”他朝南吹了一声。
哨声悠远,穿过晨雾,散入密林。
三息后,林中传来回应。
不是一声。
是十七声。
高岗下方的树线里,黑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四袋、五袋、六袋——全是丐帮北路的精锐弟子。有几张面孔陈砚舟认得,是义运司的老人。
洪七公叼著哨子,歪头看他。
“怎么样?你师父还有点用吧?”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看著那些沉默列队的身影,喉头动了一下。
黄蓉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北方,蒙古大军的旌旗在晨光中缓缓展开,金色苍狼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而高岗南面的密林深处,一个邋遢的老头正独自走向万军之后。
腰间那把旧剑,三十年来第一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