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的手背上的纹路跳了一下。像回应。
“那金帐周围的大萨满呢?”黄蓉追问。
李淳罡沉默了一息。
“大萨满由老夫来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。没有懒散,没有嬉皮笑脸。像一口搁了三十年的老剑,终於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磨了一下。
洪七公听懂了。
“你说那个大萨满的水平,能让你认真。”他的表情沉下来,“你確定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?”
李淳罡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往高岗下走,背影瘦得像一截枯木。
晨风从北面灌过来,把他洗白的青布衫吹得猎猎作响,露出里面几根清晰可数的肋骨。
陈砚舟叫住他。
“前辈。”
李淳罡停步,没回头。
“你三十年没出过剑,昨晚是第一次。”陈砚舟的声音很平,“酒葫芦空了才找斥候的皮囊喝,说明你这三十年过得不太好。”
老头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回来?”
风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过了很久——久到洪七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——李淳罡偏过头,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侧脸。
“因为那条虫长大了,”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,“三十年前没杀掉是老夫的过失。留到今天祸害苍生,是老夫欠的债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了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。
“小子,你那把重剑还差一层火候。真到了金帐跟前,別逞强,活著比面子重要。”
说完,步子彻底消失在高岗下的密林里。
旺財呜咽了一声,趴在陈砚舟脚边。
黄蓉跳下马,走到陈砚舟身侧,攥住他的手。他的手背滚烫,暗红纹路的跳动频率又快了半分。
“砚舟,你手好热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东西在叫你?”
陈砚舟低头看著手背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