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头看那片鸡樅菌,还有十几朵没采。
但是野猪在那儿守著,肯定不能再过去了。
刘安华咬了咬牙,转身离开。
五六斤变三四斤,但也够了。
离开八洞崖后,顺著记忆,沿著一条长满青苔的溪沟往山下走。
走到半山腰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,他停下脚步,把竹篮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,蹲下身子。
冰凉的山泉水漫过手背,没一会儿就浸到手指发凉。
刘安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朵鸡樅菌,手指拇捏著菌柄根部,在水里轻轻打著转儿涮洗。
他不敢使太大的劲,这东西娇贵得很,稍不留神伞盖就会破相。
清澈的溪水拂过,附著在菌子上的泥沙和碎叶一丝丝散开,顺著水流冲走,露出里头白嫩如玉的菌肉。
与此同时,一股子属於深山老林的泥腥味和浓郁的菌香交织在一起,直往鼻尖上扑。
刘安华一边洗,心里一边盘算。
前世他爱看那些野外赶山博主的视频,里面有句老话讲得透彻:“山货出手讲时辰,过了时辰就是柴。”
鸡樅菌离土之后极不耐放,稍微耽搁一晚上,水分一跑,鲜味就得打个对摺。
密报二既然有提到有人接单那食堂必是有需要,今天必须赶在中午之前赶到公社食堂,把这批货脱手。
洗净之后,他从篮子里挑出十来朵品相最好、伞盖半开未开的极品单独放在一边。
隨后站起身,走到溪边的一丛野芭蕉前,抽出別在后腰的砍柴刀。
一刀砍下去,芭蕉叶没断,反倒被扯出一道粗糙的口子。
刘安华低头一看,刀口早已经卷了刃,锈跡斑斑。
他心里嘆了口气,家里实在是穷得叮噹响,连把像样的柴刀都找不出。
费了点力气割下几片宽大的芭蕉叶,拿到水里洗净擦乾。
他將那十来朵极品鸡樅菌用芭蕉叶一层一层地包裹严实,又从旁边的棕櫚树上撕下几根坚韧的棕丝绳,打了个死结系牢。
至於剩下的十几朵稍微次一点的菌子,则平铺在竹篮底部,上面细细地盖了一层沾了水的嫩青草用来保湿。
弄妥当后,他背起竹篮,大步朝山下走去。
从八洞崖到大村公社,足足有十二里的泥巴山路。
中途要经过生產队那片宽敞的晒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