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夜,朔戈去看了止水。
止水没哭,只是把一枚手里剑塞进他手里,“借给你的,要还。”
朔戈收下,別在腰后。
出门的时候,风在门口等他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——
清晨,天尚未亮。
朔戈准时出现在村口的集合点。他不喜欢等人,也不喜欢被人等,所以从来都是按时到达。三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两个中年男人靠在门柱上,一个叼著烟,一个抱著手臂。
他们身上带著一种战场上下来的气味——不是血腥味,是某种更淡的、渗进骨头里的东西。
疲惫,警觉,还有对一切新鲜事物的不信任。
旁边站著一个年轻人,穿著特別上忍的马甲,脸上没有表情,只是看著村口的方向出神。
朔戈走过去,站定。
叼烟的中忍先看到了他,菸头差点掉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下忍?”
抱手臂的那个也转过来,上下打量著朔戈。目光从护额移到背后的长刀,又从长刀移回那张六岁的脸上。
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居然是个小鬼?”
“我们这队伍可是標准的精英小队。”
叼烟的把菸头掐灭,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特別上忍带队,三名中忍配置。上次在边境折了一个,其他人也有伤,这才回来休整。上头倒好,给咱们补了个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朔戈,把“断奶了吗”四个字咽回去了。
但意思都在眼神里了。
抱手臂的没他那么客气。
“下忍就算了,让这种没断奶的小鬼上正面战场?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?还是上面觉得我们这队乾脆就別回来了?”
朔戈没有说话。站在那里,刀在背后,手在身侧,呼吸平稳。
特別上忍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叫森下健,三十出头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伤疤,是第二次忍界大战留下的。
他看著朔戈,看了一会儿。
六岁。
最多七岁。
护额是新的,衣服是新的,忍具包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出发前刚塞满的。
背后的刀比他整个人还长,刀鞘上有几道划痕,那是唯一不新的地方。
他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。在河边抓鱼,在树上掏鸟窝,在父亲的书房里偷看忍术捲轴。不是提著刀去杀人。
战爭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?
需要这么小的孩子去正面战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