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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的家室索隐(第2页)

君行既识伯禽子,应驾小车骑白羊。

诗当作于天宝八年的夏天,伯禽又大了两岁。作父亲的人悬想到他“应驾小车骑白羊”,看来应该有十三、四岁的光景了。没有提到长女平阳,封建时代已经长大了的姑娘是不好轻易见客的。

把上面几首诗综合起来,再参照以魏颢在《李翰林集序》中所述,可以比较正确地了解到李白在开元年间到天宝初年的家室情况。

白始娶于许,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。女既嫁而卒,又合于刘,刘诀。次合于鲁一妇人,生子曰颇黎。终娶于宋。

——魏颢《李翰林集序》

魏颢的序文,夺误颇多,很难属读。单是这一小节便有不少的问题。既言许氏“生一女一男”,而接着却只标出一个“明月奴”的名字。“明月奴”很明显地是女孩子的小名,不像男孩子的名字。因此“一男”二字是后人加上去的。刊本或作“二男”,更谬。除去“一男”二字,即“白始娶于许,生一女,曰明月奴”,文字便毫无问题了。

“女既嫁而卒”也不知所云。魏颢与李白的相遇是在天宝十三年,序文之作是李白长流夜郎途中的乾元元年。如谓平阳既嫁而许氏卒,则在平阳未嫁之前而许氏早就不在了。如谓平阳既嫁而平阳卒,这应该是后来的事。但我们明确地知道,李白以至德二年(757)在寻阳狱中所作的《百忧章》里面有“草掷二孩”句,可见当时平阳尚未嫁。平阳嫁于何时,甚至是否曾经出嫁,都不得而知。卒于何时更不得而知。论理父亲在监狱或流窜期中,没有母亲的女儿是不会轻易出嫁的。故“女既嫁而卒”,应该是“女既笄而卒”,古者女子十五曰及笄,应该是平阳在十五岁时或者将近十五岁时,而许氏去世了。因许氏去世,所以才“又合于刘”。这样才能顺理成章。李白与许氏结合是在开元十五年,平阳比伯禽要高一头地,看来她即生于开元十五年末或十六年。待她及笄或将近及笄,则为开元二十八或二十九年。我拟定许氏之卒在开元二十八年的年末。她是移家东鲁之后去世的。移家东鲁在开元二十四年,伯禽之生当在开元二十五年,与长姐平阳相差十岁。因有长姐带领小弟,故天宝年间李白才能长期在外漫游,然而是经常在思念着他们的。这样的定年才可以合情合理。

“又合于刘,刘诀”。这位刘氏可能是李白在天宝元年游江东时的结合,结合不久便离异了,在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中,所大骂的“会稽愚妇”应该就是这个刘氏。这个刘氏是不安于室的,李白有《雪谗诗赠友人》一首可证。诗中也在大骂妇人:“彼妇人之猖狂,不如鹊之彊彊;彼妇人之**昏,不如鹑之奔奔;坦**君子,无悦簧言!”前人以为骂的是杨贵妃,显然是臆解。诗中虽然提到妲己、褒姒、吕后、秦始皇的母亲,但转语是“万乘尚尔,匹夫何伤?”是侧重在“匹夫”,而非侧重在皇室。可以推想到那位刘氏与李白离异后,曾向李白的“友人”处播弄是非,故李白乃“雪谗”自辩。事情是明白如火的。

“次合于鲁一妇人,生子曰颇黎”。这位无名氏的鲁妇人,看来是出于魏颢的误会。魏颢自号为王屋山人,他是李白的崇拜者,在天宝十三年曾经从王屋山(在山西阳城县西南)到东鲁去访问李白,不遇,便南下追寻。他本人游遍了浙江,归途在扬州才同李白见了面。故他对于李白家室的叙述,有的是根据李白的口授,有的是出于他的推测。所谓“生子曰颇黎”,其实就是伯禽。伯与颇,音相近。禽字由黎字的音推测,应该本作“离”。伯离即颇黎,被后人误为了伯禽。“伯禽”本是西周初年周公旦的长子鲁公的名号,李白何至以古人的名字来名自己的幼儿?然伯离一千多年来已误为“伯禽”,我们也只好将错就错了。无名氏的鲁妇人可能是李白友人的眷属(如“竹溪六逸”中除李白而外的任何一位),是李白拜托她来照拂自己的儿女的,被魏颢误会为李白的夫人了。

“终娶于宋”。“宋”字是“宗”字的错误,前人已言及。李白的最后一位夫人是宗楚客的孙女,有《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》一诗可证。

君家全盛日,台鼎何陆离!斩鳌翼娲皇,炼石补天维。

一回日月顾,三入凤皇池。失势青门旁,种瓜复几时?

犹会众宾客,三千光路歧。皇恩雪愤懑,松柏含荣滋。

我非东床人,令姊忝齐眉。浪迹未出世,空名动京师。

适遭云罗解,翻谪夜郎悲。拙妻莫耶剑,及此二龙随。

惭君湍波苦,千里远从之。白帝(城)晓猿断,黄牛(峡)过客迟。遥瞻明月峡,西去益相思。

“娲皇”指武则天。宗楚客是武后的从姐子。兄弟三人(秦客、楚客、晋卿)都被重用。曾因贪赃,同被流窜岭南。秦客在岭南病死,楚客与晋卿遇赦(“一回日月顾”)。楚客在武后与中宗时代曾经三次拜相(“三入凤皇池”)。后因韦后搞宫廷政变,谋害了唐中宗,李隆基(后来的唐玄宗)起兵把韦后杀了。同时也杀了宗楚客和晋卿,因为他们迹附韦后。但从诗里看来,宗家不久又恢复了名誉。所谓“失势青门旁,种瓜复几时?”便是借用秦东陵侯邵平的故事来喻宗家的遭遇,邵平因秦亡而曾种瓜青门外。但宗家的失势并没有多久。这和同时被李隆基斩杀了的上官昭容的遭遇相仿佛。李隆基杀了她,不久却令宰相张说(悦)为她编集作序,在序中极力加以赞扬。

李白和宗氏的结合,时期估计当在天宝三年(744),地点当在梁园(河南开封)。于时是在李白“空名动京师”之后,而宗氏则已“失势去西秦”(《自代内赠》)。梁园是宗氏的寓居,李白也说他自己“一朝去京国,十载客梁园”(《书情赠蔡雄》),可见他在梁园也有家,往来于此,累十年之久。宗璟是李白的妻弟,长流夜郎时,水程送了他一千里。夜郎在今贵州遵义附近,但李白是由长江溯流而上,到了巫峡遇赦,并不曾到达遵义,可知“乌江”不是贵州境内的乌江。注家王琦以为寻阳江,则宗璟的湍波千里远送,可见是从黄河流域远道赶来的。

永王失败时,李白逃奔至寻阳,即被囚系于寻阳狱中。夫人宗氏曾经为他奔走营救。《在寻阳非所寄内》(“非所”即监狱)一诗中说得很清楚,“闻难知恸哭,行啼入府中。多君同蔡琰,流泪请曹公。知登吴章岭,昔与死无分。崎岖行石道,外折入青云。相见若悲叹,哀声那可闻!”那时宗氏寄居在豫章(南昌),闻难奔赴寻阳营救,途中要翻过峻险的吴章岭。崎岖道上的奔波,极类蔡文姬营救董祀时的心情。“曹公”指的是江南宣慰大使崔涣,或者是御史中丞宋若思。崔、宋二人都曾替李白昭雪,故李白以曹操相比拟。特别是宋若思,他把李白从狱中释放了出来,还让他参加了他的幕府。李白是很感激的,有诗纪其事,诗题云《中丞宋公以吴兵三千赴河南,军次寻阳,脱余之囚,参谋幕府,因诗赠之》。看来宗氏的奔走也和蔡文姬一样产生了效果。宋若思还向朝廷推荐李白,“请拜一京官,献可替否,以光朝列。”(见李白集中所谓《为宋中丞自荐表》)但朝廷不仅没有批准,反而追究了李白的“罪行”,长流夜郎。这就是《别宗璟》诗里面所说的“适遭云罗解,翻谪夜郎悲”了。刚从狱里释放出来,却又不得不长流夜郎,李白的悲愤是可以想见的。

宗氏和李白有相同的信仰,她也是信仰道教的人。李白有《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》诗,诗有序:“白久在庐(江)、霍(山),元公近游嵩山,故交深情,出处无间;岩信频及,许为主人,欣然适会本意。当冀长往不返,欲便举家就之,兼书(同读道书)共游,因有此赠。”诗题和诗序不相应,序只言有意应邀,诗题却是已经到了山居,题诗壁上。看来,诗题是后人误加的,诗序即是诗的长题。这诗,注家多以为作于天宝九年,大抵近是。于时李白的神仙迷信还非常浓厚,元丹丘是他亲密的道友,他竟想举家隐遁,和元丹丘同读道书,一道学仙。值得注意的是诗的末尾四句:

拙妻好乘鸾,娇女爱飞鹤。提携访神仙,从此炼金药。

“拙妻”自然是宗氏,“娇女”是平阳。照上述的估计,这时平阳已经有二十二、三岁了,受了她父亲的影响,同时也是时代潮流的影响,她也在梦想乘鸾驾鹤了。在这首诗里面,诗人的情趣有了很大的变化。他不像在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里面那样,大骂“会稽愚妇”;也不像在《寄东鲁二稚子》里面那样,深叹“抚背谁怜”。他是把妻女并提,而且准备全家修道,当然连儿子伯禽也是包含着的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?无疑是因为他认为宗氏和前妻的子女能和睦相处。

白有《秋浦寄内》诗,有句云“我今寻阳去,辞家千里余”。这个“家”不是指东鲁的家,是指梁园的家。宗氏是寄居在梁园的,故又云:“我自入秋浦,三年北信疏。……有客自梁苑(园),手携五色鱼;开鱼得锦字,归问我何如。”李白是以天宝十二年秋离梁园南下,“三年”了,诗当作于天宝十四年。又有《自代内赠》一诗,不一定是李白的代作,唐代妇女能诗的人不少。诗云:“估客发大楼(山名),知君在秋浦。梁苑空锦衾,阳台梦行雨。妾家三作相,失势去西秦,犹存旧管弦,凄清闻四邻。”《秋浦寄内》便是回答这首诗的。由种种迹象看来,李白在写了《秋浦寄内》之后不久,在天宝十四年的冬季曾经回过梁园。适逢其会,遇到安禄山的叛变,洛阳陷没,潼关阻塞,因而匆匆地改变胡装,和宗氏南窜。连留在东鲁的一对儿女都顾不及了。有《奔亡道中五首》便是这时的纪事。这五首诗,前人均以为作于至德二年(757)永王失败之后,与《南奔书怀》同时,内容与情调全不相属。姑且举出第四首以示例:

函谷如玉关,几时可生还?洛阳为易水,嵩岳是燕山。

俗变羌胡语,人多沙塞颜。申包惟恸哭,七日鬓毛斑。

这有丝毫的迹象,表现出江南情景吗?此外,如《扶风豪士歌》的“我亦东奔向吴国”,《猛虎行》的“窜身南国避胡尘”,《赠武十七谔》的“爱子隔东鲁,……千里阻同奔”等语,如李白不曾于天宝十四年冬初北返梁园,这些奔窜的情迹是无法说明的。但反过来,也就是李白于天宝十四年冬初确曾回过梁园,遇安禄山之乱而苍黄南奔。到达江南已是天宝十五年的春天了。他和宗氏,先在江南流寓过一些地方,最后上了庐山。

在这里,最适宜于《别内赴征三首》七绝的叙述。

(其一)王命三征去未还,明朝离别出吴关。

白玉高楼看不见,相思须上望夫山。

(其二)出门妻子强牵衣,问我西行几日归?

归来倘佩黄金印,莫见苏秦不下机。

(其三)翡翠为楼金作梯,卷帘愁坐待鸣鸡。

夜泣寒灯连晓月,行行泪尽楚关西。

这三首诗,前面曾提到注家都以为天宝元年应唐玄宗征召、与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同时所作,那是完全弄错了。不仅诗的情趣不一致,地望也讲不通;因此,也有人说《别内赴征》是伪作。其实这三首诗是至德元年(即天宝十五年)应永王璘的征聘时所作的。李白有《与贾少公书》,说到了“王命三征”的实际。

白绵疾疲茶,长期恬退。才微识浅,无足济时。虽中原横溃,将何以救之?王命崇重,大总元戎,辟书三至,人轻礼重。严期迫切,难以固辞。扶力一行,前观进退

“中原横溃”显然是指安禄山的叛变,当时东西二京都陷没了,正是安禄山的毒焰不可一世的时候。“大总元戎”显然是指永王璘东巡。故“王命崇重,……辟书三至”,不就是“王命三征”的实际吗?把历史背景弄清楚了,诗意便可以豁然贯通了。

永王东巡事,《唐书·永王璘传》叙述得相当扼要:

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反范阳。十五载(即肃宗至德元年)六月玄宗幸蜀。至汉中郡,下诏以璘为山南东路及岭南、黔中、江南西路四道节度采访等使、江陵郡大都督,馀如故。(案:开元十三年封永王,十五年五月遥领荆州大都督,二十年七月加开府仪同三司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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