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转身就走。
云溪站在原地,心里有些堵,不仅是因为婆母和庄家的这些下人没将她放在眼里,还因为庄晚让她掌家剩的二十两银子,被她挪了十五两。
她是要向庄晚坦白,但心底又实在不想面对她,说这些银钱的事。
怕她苛责,说自己拿着家里的钱去补贴娘家。
也怕她不耐烦,觉得自己一点小事都办不好。
想了半天,才拿起衣裳去了浴房。
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疲惫和尘土,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。
绞干头发,拿出几件自己半旧不新的衣裳,在灯下开始缝制。小桃身量小,她的衣裳得改小才能穿。
在来庄家前,她最熟悉的便是针线。如今做这些事情,倒是轻松。
改到最后一件中衣的袖子时,门外传来熟悉的的脚步声。
是庄晚回来了。
“晚上做针线伤眼,怎么不白日再做?”庄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季云溪手下未停,只微微侧了侧头回道:“白日忘了,这会儿想起来,便顺手做了。”
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关心。
她们之间,除了每个月为数不多的同床共枕,和必要的家务交代,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。
果然,庄晚没再说话。
她将外裳搭在屏风上,取了换洗衣物,转身去了浴房。
等她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回来时,季云溪已经吹熄了外间的灯,躺到了床的里侧。
她闭着眼,听着庄晚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床榻微微一沉,另一侧传来温热的气息。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季云溪平躺着,脑中思绪乱飞。
若是往时,便各自睡去了。
但今日不行。
她在黑暗里静静躺了片刻,终于还是坐起身,将身上的衣裳慢慢褪下,随后转过身,朝着庄晚的方向,一点点挪了过去,直到手臂轻轻挨到对方微凉的寝衣。
身侧的人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今日逢十?”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。
季云溪没有吭声,依旧紧紧贴着她。
黑暗中一片寂静。
片刻之后,一条手臂伸了过来,揽住了她的肩。
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随即,柔软的唇瓣落在了她的颈侧,带着细微的的摩挲。
季云溪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,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想要逃离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