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估摸着伤势好了两分,不妨碍她行动了,便准备等李朝风晚上来时,给他抓个现行。
一缕微风吹入屋内,兰心离开的时候忘了关窗,冰雪已然化了,春日来临,但是春风里还有些料峭寒意。
赵夕池本欲起身关窗,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,兰心和欧阳倩都会敲门,来人是谁很明显了。
她立刻躺回床上放好双手,闭眼装睡。
李朝风走上前去关上了窗,屋内静谧一如往常,他在窗前默然许久,久到赵夕池都有些困了,他才重新动作,来到床前。
一阵黑暗中,赵夕池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撩开了她凌乱的发丝,别到耳后。
他的手从前便是如寒冰一般,这种状况并未因解了毒而消失。赵夕池听大夫说过,身体不好的人手脚四季都是冰凉的,柳微澜如此,李……
不,柳越也是如此。
她其实还未真正体会到李朝风就是柳越这个事实,总有些不真实感。
找了那么久、几乎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怎么摇身一变,成为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,她弟弟不是个可怜小文盲吗?
赵夕池很想问问他为什么,于是在他再次握上自己的手的时候,反手抓了回去。
李朝风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得像没有生命的冷硬木板,大概是吓木了,赵夕池装作没有发现,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拽向自己。
李朝风懵了一瞬,很快想起她身上的伤,空着的另一只手急忙撑住床板,竭力避开她的伤口。
赵夕池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,她敏捷翻了个身,把李朝风压在身下,这下他再跑不得了。
她挑眉道:“哪来的采花贼,日日翻进我屋里做什么。”
李朝风默然不语。
赵夕池很快发现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,顿了一下,“我又没有不让你来,有这么委屈?”
她摸索到李朝风的脸颊,果然一手冰凉湿润。
恋人突然成为了失踪已久的弟弟,并且是个哭包怎么办?
她叹息一声,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:“到底怎么了,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哄你?”
李朝风突然伸手,避开她背上的伤,揽住了她的腰身,将她用力抱紧。
又或者是他需要赵夕池的拥抱了,
他真的很害怕……
很害怕她会离开……
赵夕池起身点了个蜡烛,摇曳的火苗照亮了李朝风黑黢黢的眼睛,泪痕未干,微红的眼眶带着晶莹水珠,仍有些氤氤氲氲的可怜。
赵夕池坐到他身侧,她自持年长者的身份,摆足了与他秉烛长谈的姿态。
她倒要看看他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东西。
一阵沉长的沉默,
李朝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。
赵夕池先开了口:“这几日不见我,夜里才来是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夜夜对我道歉是为什么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赵夕池心中微恼,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:“给我下迷药是为什么?”
李朝风浓密的眼睫振颤,在眼下打下的一片阴影像扑棱的蝴蝶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