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弓的第二天。
林野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他感觉自己离猝死只有一步。
两条胳膊已经没了知觉,像掛在肩膀上的破布袋。
每次抬起,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后背的肌肉像被钝刀割过,每一条都在疼。
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酸疼,火辣辣的,呼吸都带著疼。
但他还在练。
一遍,又一遍。
重复著那个单调的动作。
左手握弓,右手搭弦,沉肩,夹背,腰腹发力……
弓弦拉开一半多,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弓身传来,让他无法再拉开分毫。
他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,牙关咬的“咯咯”作响,汗珠砸在脚下的泥土上,很快被风吹乾了。
坚持不了三秒。
“嘣!”
弓弦脱手,弹回,震的他虎口又是一阵发麻。
又失败了。
这是今天的第九十七次失败。
他昨天数了,一天失败了一百七十四次。
这弓是个怪物。
林野喘著粗气,扔下弓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抬起湿透的袖子擦脸,擦完满脸都是汗和泥。
他看著地上的桑木弓,心里烦躁。
周同说的“跟弓一起呼吸”,是什么意思?
他只感受到一股蛮横的力量告诉他不行。
这东西没有呼吸,只想累死他。
他正在心里骂周同和这把弓,木屋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周同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林野心里一紧。
检查的人来了。
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拿起弓,准备挨骂。
周同扫了他一眼,眼神嫌弃又平静,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。
周同没有评价他的动作,走到他身边,按住了他刚举起来的弓臂。
“停。”
林野愣了一下,停下动作。
不骂我了?改套路了?
周同没看他,抬起独眼望向天空。
“看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