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猎人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远处林子边缘的一块空地。
林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一只松鸡。
一只肥硕的、灰褐色羽毛的松鸡,正低著头,在空地上刨食。
它用两只爪子,不紧不慢的扒拉著地面上的枯叶和烂泥,寻找著藏在底下的虫子和草根。
那只松鸡离他们至少有七八十米远。
在那个距离上,松鸡的身影只有一个巴掌大小,它没有察觉到危险,显得很悠閒。
然后,林野看到了让他无法忘记的一幕。
周同张开了嘴。
一声短促、尖锐、充满警告的鸣叫,从他乾瘪的嘴唇里爆发出来。
“嘎嘎嘎嘎。”
那声音,和林野前几天听到的松鸦叫声一模一样。
甚至比真正的松鸦叫声更有穿透力、更紧张。
远处那只松鸡的反应是瞬间的。
快到不可思议。
在周同叫声响起的剎那,它刨食的动作猛的一僵,脑袋“唰”的抬了起来。
这个僵硬的姿態,持续了不到半秒钟。
紧接著,它像是被扎了一针,整个身体“扑棱”一声,爆发出力量,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。
然后,就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整个过程,从它抬头到消失,加起来不超过两秒钟。
林野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。
前一秒还在七八十米外散步的猎物,后一秒就蒸发了。
林子再次恢復了寂静。
仿佛那只松鸡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周同缓缓放下手指,转过头,用他那只没有波澜的独眼,看著已经呆住的林野。
他终於开口了。
“在山里,耳朵比眼睛好用。”
“也比枪快。”
“等你举起枪,瞄准,开枪,它已经跑出二里地了。”
“但是,你要是学会了鸟的语言……”
周同的嘴角,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就能用一声叫,把它从那片灌木丛里,赶到你想让它去的陷阱口。”
“也能用一声叫,知道五里之外,是不是有一群狼,或者另一伙扛著枪的猎人,正在朝你这个方向走过来。”
“现在,你还觉得,”周同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问,“它,没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