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了。
大雪消融,冰河开冻。
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雪水,从大岭的山顶上冲刷下来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,林场地面震动。
“咋回事?”
“地龙翻身了?”
家家户户的人从屋里跑出来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是北山。
只见两条悬在半空的集材索道断了,钢缆软趴趴的垂在山谷里,其中一根砸塌了半座山崖。
李队长叼著旱菸,站在队部门口,脸色阴沉。
“他娘的!”
他一口唾沫吐在泥地,把菸头往地上一摔,用脚碾灭。
“早不断,晚不断,偏偏赶在春季採伐前头断!”
屋里屋外,围著几十號林场工人,一个个愁眉苦脸,没人敢接话。
集材索道对林场伐木很重要。
这东西一断,山上砍下来的木头就运不下来。
木头运不下来,场里就交不了任务。
交不了任务,所有人就没饭吃了。
“谁敢上?”李队长环视一圈,粗著嗓子吼道。
没人吭声。
所有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,视线躲闪。
修索道,那是林场里很危险的活。
人得吊在离地几十米、上百米的半空中,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。
春天的钢缆上,还结著一层没化透的薄冰,又湿又滑。
手上稍微一打滑,就会粉身碎骨。
队部前没人出声。
李队长又问了一遍,语气很冲:“没人了?都他娘的是孬种?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面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
所有人“刷”的一下回头,目光都落在了说话那人身上。
林野。
他走到李队长面前,又重复了一遍:“队长,我上。”
李队长看著他,愣了好几秒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。”
林野转身就走向工具房,扛起一卷很重的备用钢丝,又拿了一把大號扳手。
路过人群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。
人们看著他,眼神里有惊讶和怀疑,还有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