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挑了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,不花哨但厚实,摸著就扎实。
他去了布店给王桂兰挑了两块花布,留著做棉袄里子和新围裙。
等他背著东西往林场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了。
林野一手提著猪肉,一手拎著年货袋子,背上搭著花布和围巾。
走到林场口时停了一下。
林场已经有年味了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著白烟,能闻见柴火燎过松木的香味。
雪堆边上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炸鞭炮,笑闹著跑开。
院里剁酸菜的声音传出老远,大门上掛起了红灯笼。
妇女端著洗好的肉盆掀开门帘进屋,空气混著一股肉香和饭菜香。
林野站在那看了一会,觉得这一切都离他很近。
不再像前世那样感到疏离。
他先去了王守义家。
门一推开,热气夹著饭菜味就扑了出来。
他把围巾和花布递过去,王桂兰一看,嘴上立刻就骂开了。
“你这败家孩子,挣俩钱就不知道姓啥了。买这些玩意儿干啥,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嘴上骂著,手上的动作却不慢,把花布摊在炕上摸来摸去。
王守义嘴里嘟囔著干嘛花这个钱。
人一转身进了里屋,林野从门缝里瞅见他正对著那面小破镜子左照右照,还把围巾的结往正了拉了拉。
林野没戳穿,坐在炕沿边陪著说了会话才回自己屋。
他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上炕。
糖果放在了炕柜上头,鞭炮用绳子拴好掛到房梁边上。
猪肉连同酒烟也都各自安置妥当。
他看著这点年货,又低头看了看那包剩下的一百来块钱,心里头涌上来一种满足。
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个人人见了都躲的混小子,身上没钱,心里没底。
现在手里有钱,办事有底气,也有了过年的样子。
重要的是,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。
林野把手枕在脑后,脑子里把这一年的事过了一遍。
想起这一年进山採药练本领的经歷,感觉经歷了很多事。
这些事接连发生,改变了他的生活。
如今这一切换来了实实在在的日子,也换来了长辈脖子上那条御寒的围巾。
林野翻了个身把厚棉被往上拽了拽。
他闭上眼,知道这一年算是站稳了。
接下来该过一个像样的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