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附近趴了一天,看清了他们是三个人,一个带头的有枪。”
“撤退的时候,不小心踩断了根树枝,差点被发现。”
“后来,下山报了案。警察来了,我带的路,把人抓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很简略。
周瞎子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,也没有问任何问题。
他就那么端著那个大搪瓷缸子,一口,一口,慢慢的喝著热水。
听完了。
然后,他又沉默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。
他是在想怎么评价?还是在回忆什么?
终於,周瞎子放下了水缸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他说了四个字。
然后,周瞎子又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爹当年,也干过这种事。”
“在山里头碰到那些偷鸡摸狗的,从来不会装没看见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但说到“你爹”这两个字时,语气里像是一种確认。
一种“你小子,终於有点像他了”的確认。
说完,周瞎子站起身,把那杆猎叉往肩上一扛,就准备走。
“周叔!”
林野赶紧跳下炕拦他。
“外面雪太大了,天也快黑了,你趟不回去的!就在这儿住一晚吧!”
周瞎子没理他。
他那只独眼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屋子,然后自己推开门,走进了院子。
风雪瞬间倒灌进来。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站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背对著林野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声音不大,被风雪裹著,吹的有些散。
但每一个字,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林野的耳朵里。
“你爹说过一句话——”
“『山养人,人就得护山。”
老人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记住了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风雪里。
林野站在院门口,看著那串很快就要被大雪埋没的脚印,一动不动。
山养人,人就得护山。
他心里反覆念著这几个字。
从这一刻起,守山人这个身份,真正长进了他的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