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一件磨的发亮的旧黑羊皮袄,头上戴著一顶破旧的灰毡帽,帽檐上都是雪。
肩上扛著他那杆磨的发亮的猎叉。
林野注意到了他的腿。
他脚上套著一双不知道用什么兽皮做的绑腿,从脚踝一直裹到膝盖。那绑腿被雪浸透,上面结著一层厚冰。
他的裤腿也全都是雪。
看样子,他不是走过来的。
他是一步一步从齐腰深的雪里趟过来的。
从一线天到林场,是几十里山路。
他赶紧从雪里捡起斧子扔到一边,跑了过去。
“周叔!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这大雪天的——”
周瞎子没理他。
那只独眼在他身上扫了一下,然后就走进了院子。
他走进林野的土坯房,熟门熟路的撩开门帘进去了。
嘿,这老头,脾气还是这么冲。
林野在心里吐槽一句,跟了进去。
屋里屋外,两个世界。
他赶紧把炉子捅旺,又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壶里,架在炉子上烧。
忙活完,他又从炕柜里,把他藏的半瓶白酒和赵铁柱送的风乾肉都拿了出来。
周瞎子坐在炕沿上,没脱鞋,也没脱那身结著冰的羊皮袄,就那么硬邦邦的坐著。
他接过林野递过来的一大搪瓷缸子热水,捧在手里,喝了一口。
然后,那只独眼开始盯著林野看。
一言不发。
就那么看。
我靠,这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。
他这是来干嘛的?兴师问罪?还是……
“抓盗猎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终於,周瞎子开口了。
声音很平,很沙哑,跟平时教训林野的时候没什么区別。
林野的心猛的跳了一下。
听说了?
他从哪儿听说的?这老头住在深山老林里,跟外界几乎断了联繫,难道大山里还铺了光纤不成?
但转念一想,他又明白了。
这山里的消息,有时候比城里传得还快。
也许是偶尔路过的猎人带过去的,谁知道呢。
林野坐在炕的另一头,拿起那块干硬的风乾肉,用刀切下一小片递了过去。
然后,他开始说。
“那天在山谷里採药,看到了几个陌生的脚印。”
“跟著脚印,发现了钢丝套。”
“后来,找到了他们的营地,一个岩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