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把双管猎枪,隨意的靠在了洞口的石壁上。
然后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鋥亮的铁皮酒壶,拧开盖子,仰起脖子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。
一口酒下肚,他哈出一口白气。
三个人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笑起来。
林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。
距离还是有点远,风又大,大部分对话都被吹散了,听的断断续续。
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句关键的。
那个小鬍子中年人的嗓门最大,带著一股浓重又难听的外地口音。
“……妈的,这山是真肥。东西多,还没人管。比上回咱们去的那个鸟不拉屎的破沟强了不知多少倍。”
矮胖的嘿嘿一笑,接话道:“那可不,三哥。光这几天,咱们弄的这些皮子和鹿角,回去就够咱们快活小半年了。”
“小半年?你他妈就这点出息。”
被叫做“三哥”的中年人啐了一口,又灌了口酒。
“光在这儿套几只傻狍子,锯几根破鹿角,那能挣几个子儿?那是小钱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接著说。
“听说了吗?明天,咱们往北边那道大山樑走走。那边的老林子里,有貂,紫貂。”
“要是能逮到几张品相好的貂皮,一张,就他妈值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了几根手指。
“一张皮,就够咱们在城里馆子吃一个月的。”
是貂皮。
一张几百块。
林野的心臟又猛的跳了一下。
他重生以来的信息告诉他,这人说的是真的。
八十年代中期,一张品相完好的紫貂皮,在黑市上的价格,確实能炒到这个数。
这伙人,他们的目標不是狍子和鹿,那些只是开胃小菜。
他们真正的目標,是这片山里值钱的东西。
信息已经足够了。
不能再待了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这三个人的体貌特徵、穿著打扮、武器配置、说话口音,以及行动计划,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头目:中年人,小鬍子,绿军大衣,外地口音,代號“三哥”,武器是双管猎枪。
同伙一:瘦高个,黑棉袄,高颧骨,武器是砍刀。
同伙二:矮胖,绿棉袄,负责剥皮和布设陷阱,腰掛钢丝,背帆布包。
下一步计划:明天,去北山樑,猎杀紫貂。
这些情报,就是他换来的筹码。
足够让派出所那帮人,把屁股从椅子上挪开,重视起来了。
他开始缓慢的往后撤退。
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。
他知道,下面那个叫“三哥”的,是个老手。
这种人,对山里任何不正常的声音都很敏感。
只要他弄出一点动静,对方那把靠在石壁上的猎枪,会在三秒钟之內对准他这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