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子上,正掛著一张已经半乾的兽皮。
从那黄褐色的皮毛和大小来看,是狍子皮。
营地里,没有人。
火灰已经凉了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粉,看样子至少熄了一整夜。
酒瓶子也东倒西歪,像是喝完之后隨手扔的。
这帮孙子,应该是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去收套子,或者去布新的套子了。
林野趴在土坡上,把营地的所有信息都记在脑子里。
营地在山谷北面,离那片死鹿的樺树林大概一里地。
洞口选得刁钻,在一个小溪谷旁,朝向南偏西,既能晒到太阳,又能避开北风。
洞穴背后是十几米高的陡峭石崖,上不去。左边是溪谷,右边是密林。
唯一的进出路,就是东边那片林子。
他没有再靠近。
开玩笑。
这帮人既然是老手,能在山里安营扎寨,营地周围怎么可能不设防。
周瞎子说过,一个老猎人睡觉的时候,会在自己窝棚周围三十步內,撒上一圈干透的树叶。
任何东西踩上去,发出的声音都和別处不一样。
这帮盗猎的杂种,只会比老猎人更阴。
地上很可能埋著铁夹,树上说不定就掛著绊髮式的响铃。
他现在要是冒失的衝过去,就是送死。
他把他能观察到的所有细节,在脑子里反覆过了三遍,確认没有任何遗漏。
信息还是不够。
確认了营地位置后,林野开始撤退。
他的撤退,比来的时候更加小心。
他没有原路返回。
他向西横移了大约二百米,从另一条布满碎石的山坡上,悄无声息的滑了下去。
回到安全距离后,他才直起身,加快了脚步。
他现在只知道营地的位置,但对盗猎者的情况一无所知。
盗猎者到底有几个人?三个?还是更多?
他们手里有什么武器?只有一把猎枪?还是人人都有?
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?打算在这山里待多久?
这些情报不搞清楚,就算把营地位置报告给李队长,也没用。
贸然派人来围捕,对方有多少人、有什么火力都不知道,那等於去送人头。
必须亲眼看到,把这些都搞清楚。
明天,再来一趟。
这一次,他要等人回来。
他要潜伏在暗处,亲眼看看这帮藏在山里的老鼠,到底长什么样。
直面他们。
刺激。
这他妈的,才叫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