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很淡,像是某种野兽的骚味,但越往前走,那味道就越浓。
在一片樺树林的边缘,他停下了脚步。
那股味道,在这里很浓烈。
是血。
一股刺鼻的血腥味,还混著皮肉开始腐败的臭味。
林野的呼吸一滯。
他放慢脚步,近乎匍匐前进,一点点拨开面前挡路的灌木枝条,往味道的来源方向看过去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只鹿。
一只成年的公马鹿。
体型巨大。
它倒在一棵白樺树底下,身体已经僵硬,四条粗壮的腿蜷曲著。
脖子上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口,是被锋利的刀刃一刀割断的。黑色的血跡染红了它身下一大片雪地,已经冻成了冰坨。
他的视线落在了鹿的头上。
鹿角。
那对分了至少六个叉的鹿角,没了。
被人用锯子,从根部齐刷刷的锯掉了。
只剩下头顶两个碗口大的血窟窿,血肉模糊,已经冻得发黑结痂。
伤口周围,还凝固著几点白色的脑浆。
我操!
盗猎者只取了鹿角。
就为了那两根角!
一只將近四百斤的公马鹿,山里头的大傢伙,他们就要了头上那点东西。
剩下的肉、皮、骨头,全都扔在了这里,任由它腐烂,被畜生啃食。
几只灰黑色的乌鸦正蹲在鹿的脊背上,用尖利的喙啄食著鹿眼。
看到林野走近,它们“呱呱”的怪叫著,扑棱著翅膀飞了起来,在林野头顶盘旋。
这帮天杀的杂碎!
这已经不是打猎了。
这是屠杀!
是糟蹋!
林野用指尖摸了摸鹿脖子上那道割口的边缘。
刀口平滑,利落。
一刀毙命,手法很乾脆。
他又绕著鹿的尸体检查了一圈。
除了脖子上这致命的一刀,鹿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没有挣扎的痕跡。
这只鹿是被套子或者夹子困住,动弹不得时,被人走过去抹了脖子。
林野开始在周围搜索。
在雪地里来回踱步,视线扫过每一棵树,每一片灌木丛。
在死鹿周围不到二十步的范围內,他找到了三个和昨天一样的钢丝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