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让赵铁柱在炕沿上坐下,自个儿转身,从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,倒进灶上的铁锅里,又往灶坑里添了两把柴火。
他这儿不喝酒,也没有茶叶。
能招待客人的只有白开水。
水烧开了,林野拿了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,倒得满满的,一碗递给了赵铁柱。
赵铁柱接过来,没急著喝。
他就那么用两只粗糙的大手,捧著那碗,瞅著里头裊裊升起的热气,半天没言语。
这种沉默,林野已经习惯了。
他知道,赵铁柱就是这种人。
能动手的时候,从不动嘴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屋里谁也不说话,只听得见灶坑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那种噼啪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林野以为他喝完这碗水就准备走的时候,赵铁柱才开了口。
他没说感谢的话,也没提那块肉,而是问了一个让林野没想到的问题。
“你最近,是不是天天都往山里头跑?”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没露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嗯,想学点手艺,以后好吃饭。”
赵铁柱又问。
“跟谁学?”
林野犹豫了一下。
周瞎子的事儿,整个林场都没几个人知道。
他不想惹麻烦。
他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。
“一个老师傅。”
赵铁柱那双深陷的眼睛,瞅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他捧起碗,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开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放下碗,他又说了一段让林野没想到的话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,在部队里,也学过追踪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回想起了以前的事。
“不是打猎的那种,是侦察兵的追踪,专门跟人打交道的。”
林野的心没来由的跳了一下。
“退伍回来,分到林场干护林的活儿,閒下来的时候,也跟著队里的人,进山打过猎。”
“我见过你爹……林茂山,在山里干活的那个样儿。”
赵铁柱的话,让林野的心绪起了很大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