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心,狠狠的热了一下。
他知道,周瞎子给他这把刀,意义不一般。
接下来一个上午,林野就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,抱著那把新刀,一遍又一遍的练剥皮。
有了好工具,加上他爹本子里的要诀,他的进步很快。
从一开始三个口子,到两个,再到一个。
快到中午时,他终於剥出了一张完整的、一个口子都没有的兔皮。
虽然手艺还不行,速度也慢得要死,但这张皮,总算是能拿出去了。
周瞎子就坐在火炉边,手里拿著块黑色的磨刀石,不紧不慢的,磨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老柴刀。
“霍霍……霍霍……”
磨刀石擦著刀刃的声音,在这安静的山沟里,听得特別清楚。
林野看著周瞎子那不吭声的侧影,心里来回想著,终於,他瞅准一个老头停下来蘸水的空,装作不在意的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平,很隨便。
“周叔,我前两天翻我爹留下的一个本子,在里头瞅见个地方……”
“叫……鬼门沟。”
“霍霍”的磨刀声,一下就停了。
周瞎子磨刀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那不是犹豫,更像身体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瞬间动弹不得。
林野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他知道,话都说出口了,就收不回来了。
他硬著头皮,接著往下说。
“我爹在本子上写了好几次,说……是您跟他提过那个地方,说里头有好东西,但也太危险了,不能隨便进。”
木屋前一片死寂。
连风都好像停了。
只有远处山林里,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,显得这地方更压抑了。
周瞎子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他脸上的神情,不像在思考,更像是在承受著某种痛苦,连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磨刀石上的水,顺著他的指头缝,慢慢流干了。
他也没再蘸水。
过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,周瞎子才终於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乾涩了许多。
“你爹……提过这个地方?”
林野重重的点了下头。
周瞎子慢慢的,把手里的柴刀跟磨刀石,都放在了旁边的木墩子上。
他转过头,看著远处那一片一片盖著白雪的山,那只独眼里,眼神很乱,说不清楚。
林野看不懂。
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,那里面有怀念,有后悔,甚至……还有点害怕,那种害怕他从没在这老头眼里见过。
周瞎子,又说了一句话。
一句让林野浑身的血都凉了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