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双手把大腿面上的粗布裤子攥出一层深褶。
“我没定力,干不了那些细活。前天还在林子里糟蹋了几根老刺五加,算是守著金山要饭的半吊子。”
林野死死的抠著膝盖骨。
“但我是真心想跟您学这门活命的手艺。”
他重新抬头迎上周瞎子的视线。
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。
没人吭声,直勾勾的打量更让人冒冷汗。
只有角落那土炉子还在烧著木柴,往外头溅著火星。
炉膛底下的红炭堆塌下去一块,发出一声爆响。
周瞎子没搭理这茬,乾枯的手重新端起那个缺边粗瓷碗。
老人把碗底剩下的半口凉白开凑到嘴边,直接把冷水喝乾净。
周瞎子搁下空碗。
老人慢吞吞的离开树桩子。
他拖著跛腿走到敞开的门边,背对著屋里站定。
林野的心顿时提溜到嗓子眼。
这送客的架势太明显。
他两腿肌肉绷紧,手心往外渗冷汗,后槽牙咬得死紧,就等著老头撵他滚蛋。
白毛风顺著门缝拼命往里灌,把炉子里的火苗吹的东倒西歪。
老人在风口站了一分多钟没出声。
林野坐不住了,刚想站直身子。
就在膝盖要离开木墩子的时候,周瞎子出声了。
老头没有转身,只伸手把木门往外头猛推了一把。
外头的雪景露出来。
“今天滚吧。明早天亮再来。记著身上带把劈柴用的老刀。”
林野僵在当场。
他也不管瞎老头能不能看见,衝著那乾枯的背影重重的点下头。
他一句废话没有,大步跨出门槛,扎进白毛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