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乾瘦的身子挺的笔直,没接这话。
那只独眼死死的盯在林野脸上,毫无顾忌的打量,看那架势,是要把林野的底细翻个底朝天。
屋里安静的只剩火炉烧木头的劈啪声。
林野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周瞎子开了口。
“你爹。”
老头沙哑的嗓音里透著篤定。
“是。”
林野迎著老人的视线,用力的点下头。
周瞎子乾瘪的嘴唇抿著,枯瘦的手指在缺角的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爹当年跟我学过三年。”
老人扔出一句话。
林野早就在王守义那儿摸清了底细。
可这话从当事人口中吐出来,听在耳朵里依然沉甸甸的。
“三年?”
林野双手按紧膝盖,身子前探,顶著发乾的嗓子追问。
“我爹当年是在这山里给您当了三年学徒?”
周瞎子没搭腔,脸皮连颤都没颤。
“你爹是个好学生。”
周瞎子收回视线,瞅著桌上的空瓷碗,声音发闷,透著股不情愿提旧事的劲头。
“他也是个天生干这行的好手,手稳,心也静,进山办事从来不急躁。碰见金贵的物件不贪多,也不拿命去赌看不透的险局。”
“挖参採药前,他早把路数想透,绝不瞎下刀子。”
老人的目光泛出些许冷意。
“你跟他长的一点都不像。”
林野浑身一僵,没去还嘴。
他只把刚才硬挺的脊背往后收了收,耷拉下肩膀。
林野办事讲究一锤定音,跟父亲那慢慢来的性子確实沾不上边。
“您看人准,我这点能耐確实不如我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