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毛钱一斤。
林野的心猛的一沉。
他知道,品相好的干刺五加片,在关麻子这起码能卖到两块钱一斤。
现在,只给一毛。
这跟白送有啥区別?
可他瞅著柜檯上那堆给自个儿糟蹋得不成样的东西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卖不卖?不卖拿走,別在我这儿碍眼。”
关麻子不耐烦的摆摆手。
“……卖。”
称重,结帐。
原本五斤多的极品刺五加,挑出来能卖的,剩下不到三斤。
关麻子扔给他两毛七分钱。
林野捏著那两张毛票跟几个钢鏰,手都在抖。
走出收购站,他才算回过神来。
他心里算了笔帐。
五斤多的刺五加,要是弄好了,起码能出三斤半的乾货。按两块钱一斤算,就是七块钱。
就因为自个儿不会弄,不懂炮製,七块钱白瞎了。
七块钱。
在八五年,这是林场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大半个月才能挣到的钱。
手艺不到家,金山也能变成土坷垃。这话死死的钉在了他脑子里。
他攥著那几毛钱,走到镇上的供销社。
咬著牙,花了一块八,买了两瓶高度老白乾。又花了一块钱,买了两条“大前门”。
干完这些,他身上钱差不多都花光了。
他拎著酒,揣著烟,一句话不说,扭头就往大岭林场的方向走。
林野回到自个儿的土坯房,看都没看那堆还冒著霉味儿的废药渣,一把全扫进了炉子里。
他拎起那两瓶老白乾跟两条烟,转身推开门。
守著金山要饭吃的亏,不能再吃第二次。
这手艺,说啥也得学到手,这钱,必须花在王叔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