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栓柱的手即將碰到冻蘑的瞬间,林野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嘶,你他妈干啥。鬆手。”
李栓柱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品相完整的干冻蘑,在广州的南货市场,一级品能卖到十五块一斤。”
林野严肃的说。
“你这一把扔下去,扔掉的不是蘑菇,是我半个月的口粮。”
“烘乾的火候差一分,到地方就是一堆碎渣。你觉得是垃圾,在我眼里,比你兜里那几张毛票值钱。”
李栓柱被林野这番话彻底震住了。
品相?
一级品?
火候?
这都是些啥玩意儿?
他印象里的林野,是个一说三瞪眼、兜比脸还乾净的混不吝,什么时候懂这些门道了?
而且,这眼神……太他妈嚇人了,像是山里饿了三天的狼。
“你……你小子中邪了?”
李栓柱觉得在气势上输了一大截,脸上掛不住了,嘲笑道:
“行行行,你懂,你了不起。那这玩意儿呢?这破树根子,你不会也当宝贝吧。我等著看你去县里,人家药材站的门朝哪开你都找不著。”
林野压根没理会他的跳脚。
他拿起一旁的草绳,熟练的把地上的黄芪按粗细分开,三五根扎成一捆,弄得整整齐齐。
然后,他踩上炕,把捆好的黄芪稳稳噹噹的掛在房梁下通风的地方,根须朝上。
根须朝上掛著,药性才能更好的留在根里。
做完这些,他才拍了拍手上的土,瞥了李栓柱一眼,说:
“县药材站收黄芪,头一条规矩就是看品相。根须完整的特等品,跟断了根的次等品,价钱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李栓柱彻底看傻了眼。
他看著林野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,和他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底气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跟他一起偷鸡摸狗、打架斗殴的林野吗?
他结结巴巴的指著林野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最后,他像是见了鬼,一跺脚,灰溜溜的转身跑了出去。
李栓柱一口气跑到林场的小供销点,这里是林场职工冬天打牌侃大山的聚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