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顽走到那堵墙边,没有再用条凳。
后退几步,助跑,蹬踏墙面,双手再次扒住墙头。
这一次,高顽没有停留,而是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没有重量般翻上墙头。
然后在墙头瓦片上轻轻一点,便如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。
落地瞬间,高顽屈膝缓衝身体伏低,隱形神通运转到当前环境下的极致。
夹道不长,大约七八米。
尽头,是一堵半人高的矮墙,矮墙那边,就是95號院的西跨院。
一只乌鸦划过头顶。
西跨院比隔壁院子整齐些,但也堆著不少杂物。此刻同样空无一人。
但高顽的目光,瞬间就锁定了西跨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。
月亮门內侧的门槛边泥地上,半个新鲜的鞋印正对著前院的方向。
上帝视角开启,高顽不再犹豫。
前院里,景象和他离开时差不多,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槐树下贾张氏被銬过的位置,地上还有一圈挣扎的痕跡。
各家房门依旧紧闭。
高顽看到了就在前院正中央,背对著月亮门,面朝东厢房贾家的方向站著一个人。
那人身材確实矮小,不到一米六,裹著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袄,棉裤裤脚扎进厚厚的羊毛袜子里,脚上是一双黑布棉鞋。
头上戴著一顶同样藏青色的、帽檐压得很低的棉帽。
从背影看,分不清男女,也看不清年龄。
但高顽注意到,那人站立的姿態很稳,肩膀放鬆,双手自然下垂,但手指微微蜷曲,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发力或拔东西的姿態。
是个练家子。
而且,此刻,那人正微微仰著头,像是在打量贾家的门窗。
几秒钟后。
那人动了。
没有走正门,甚至没有靠近窗户。
而是直接走到了贾家东厢房的山墙下。
那里靠墙堆著一摞用来冬天封窗的草帘子。
只见那人伸手,在草帘子后面摸索了几下,然后,轻轻一推。
“咔噠。”
一声机括弹开的声音响起。
山墙上一块看似完整、糊著泥灰的青砖,竟然向內陷了进去。
露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洞口!
暗门?!
高顽的瞳孔,猛地一缩!
他在这院里住了十几年,从来不知道贾家东厢房的山墙上,居然还有这么一道暗门!
而那个矮小的身影,没有任何犹豫,低头,弯腰,像条泥鰍一样,滋溜一下就钻进了那个黑洞口。
身影消失。
暗门无声地合拢,青砖復位,泥灰掩盖,从外面看,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只有墙根下,那摞草帘子被轻微碰歪了一点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