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露头。
只是將眼睛,缓缓地、缓缓地,探出墙头一线。
目光,扫向墙內的院子。
院子不大,標准的四合院格局,但比95號院要小,也破败得多。
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南边是倒座房。
院子里堆满了破烂家什,煤堆、劈柴、一个掉了軲轆的板车。
地面上污水横流,结著薄冰,在下午惨澹的阳光下,反射著油腻的光。
此刻,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正房和厢房的门都关著,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大洞,在风里呼扇著。
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但高顽的目光,像刷子一样一寸寸扫过地面。
很快,他找到了。
在院子中央,靠近西厢房墙根的那片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,有一对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不大,鞋底花纹很浅,像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。
落地的姿势很正,前脚掌先著地,然后脚跟压实,没有拖沓,没有踉蹌。
是个老手。
而且,从脚印的朝向看……
高顽的目光,顺著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眼前的脚印从院子东南角延伸过来,在西厢房墙根下略作停留。
然后转向了西厢房与正房之间的那道狭窄夹道。
那道夹道,是通往后面院子的。
而后面那个院子,就是南锣鼓巷95號!
高顽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屏住呼吸,又静静听了半分钟。
院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声息。
那个人,显然已经穿过夹道进入95號院了。
高顽从墙头滑下来,落在条凳上,再跳回地面。
他站在胡同的阴影里,眉头第一次,真正地皱了起来。
他有些不太理解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为什么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对95號院有那么深的执念。
而且从选择的路径来看,这个人,目的明確,经验丰富,绝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街溜子。
他是谁?
他想干什么?
杀人还是找东西?
针对的是贾家?阎家?刘家?还是衝著自己来的?
无数个疑问在高顽脑海中升起。
但很快,这些疑问都被他压了下去、
不管他是谁,想干什么,他现在就在95號院里。
而自己,就在墙外。
只要抓到他,那么一切就都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