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扣合的声响,格外清晰。
贾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,她低头看看自己腕子上那圈冰凉。
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些人漠然的脸,像是终於意识到这不再是院里邻居间的撕扯,不是街道办王主任那种可以撒泼打滚应付的干部。
他们虽然没穿著工安的衣服,也没穿著军队的衣服。
但確是另一类人。
另一类她从未真正接触过,却本能感到恐惧的人。
贾张氏被拖到院子中央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,手銬的另一端,“咔”地锁在了一根低矮粗壮的枝椏上。
贾张氏想蹲,蹲不下,想站,手腕被吊著姿势十分彆扭。
最终只能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蜷在那里。
嘴里剩下的只有带著哭腔的、含糊不清的嘟囔,再不敢高声。
看见这一幕,领头的中年人这才转身走进贾家屋里。
贾家的煤油灯被仓促点亮,昏黄的光从破窗户纸透出来,映出屋里晃动的几个人影。
很快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很利落,不粗暴,但那种有条不紊比粗暴打砸更让易中海心头髮毛。
接著是小当被嚇醒的哭声。
细细的,怯怯的,刚起个头就被人低声呵斥了一句。
“安静点!”
哭声立刻憋了回去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然后,是秦淮茹的声音。
易中海把耳朵贴紧门缝。
“同志?这,这是怎么了?我们家,我们家是受害者啊……”
秦淮茹的声音淒淒艾艾,这种调子易中海太熟悉了。
以往这调子对傻柱、对许大茂,甚至对他、对院里任何一个男人都有用。
“何雨柱你认识吗?”
调查部的人打断了秦淮如的施法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认、认识,一个院的……”
秦淮茹的声音更低了,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“柱子他,他是个好人,就是脾气冲了点,可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们什么关係?”
“就是邻居啊!他看我们家困难,有时候接济点剩菜,同志我一个寡妇,带著婆婆孩子,日子难啊!”
秦淮如的破碎感拿捏得恰到好处,眼泪適时滚下来了。
“轧钢厂职工反映,何雨柱长期与你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,並利用职务之便,为你窃取公家財物。对此你有什么解释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
秦淮茹的声音陡然拔高,她是真急了。
“这是谁在污衊我?!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寡妇,怎么可能做那种事?!柱子他就是心善,看我可怜……同志,你们不能听別人乱说啊!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秦淮如的哭诉声大了些,带著绝望的意味。
但调查部的人显然不吃这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