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高顽,自打被张工安銬上拖进派出所,再到被扔进看守所,挨打、挨饿、挨冻,最后被送上矿场差点炸死!”
“这一路我见著谁了?我跟谁说过话了?我他妈的连只耗子都没能跟它嘮上两句!您倒是告诉我,我上哪儿认识那些能炸矿井、能炸派出所所长家的能人去?!”
“你他妈扣帽子扣上癮了是不是?我还说你和挑粪的陈瘸子有一腿,每天晚上不闻著那大粪味根本睡不著呢!”
“你胡说什么!那些事跟你有没有关係,组织自然会调查清楚!你现在要端正態度!”
王秀英脸色有些掛不住了,声音也严厉起来,
“我態度不端正?”
高顽猛地咳嗽了两声,继续盯著王秀英。
“我爹妈怎么死的?他们可是轧钢厂的先进工人!就因为抓了李副厂长贪污的铁证,转头就意外被车撞死了!”
“说什么工人阶级领导一切!现在那个李副厂长人在哪里我问你?”
“还有我妹妹高芳,今年才十五岁,根本不到下乡的年纪,就被你们这些热情的干部安排去南方插队,到了地方就被老瘸子糟蹋了,这也是意外?!”
高顽每说一句,王秀英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我回来想討个公道,还没进家门,就被傻柱、贾东旭、许大茂,还有院里几十號人堵著,污衊我偷鸡,按在地上往死里打!那时候您这位街道主任在哪儿?组织在哪儿?!”
“別以为我不知道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,这三个老杂毛把我家的房子分了,把我爹妈的血汗钱抢了的时候,是你这街道办盖的印章!”
“现在好了,院里的人死的死,残的残,你倒跑来跟我说组织研究过了可以不留案底?”
“还让我把房子存款赔偿给我的仇人傻柱?让我举报那些我压根不知道在哪儿的同伙?”
“王主任,您这算盘打得,我在西北都能听见响儿了。”
高顽顿了顿,胸腔剧烈起伏。
看著王秀英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,丝毫不给面子。
“您这是既要吃绝户,还得让绝户感恩戴德谢谢您赏饭吃,顺便再帮您揪几个敌特出来,给您添一笔政绩是这么回事吧?”
“你这哪是街道主任啊,你这分明是旧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窑姐儿妈!还是那种立了牌坊,满嘴仁义道德,专挑孤儿寡妇下手的骚货!”
“高顽!你放肆!”
王秀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,手指著高顽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她当了十几年街道干部,从干事熬到主任,在这南锣鼓巷一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?
还是被一个她眼里隨时可以捏死的、家破人亡的小崽子!
旁边的年轻干事也嚇傻了,笔记本吧嗒掉在地上。
门口站岗的士兵似乎听到动静,侧头往里看了一眼,但见只是爭吵又转回头去。
“我放肆?”
高顽靠著床头,喘著气,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。
“我还有更放肆的,您收易中海贿赂的时候手抖没抖?盖那些吃绝户的章的时候心里虚不虚?晚上睡觉,梦没梦见过我爹妈浑身是血站在你床前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