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弄清楚『一证永证的界限到底在哪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修仙界高高在上,凡人命如草芥。
在没有真正踏足那个世界之前,这个存在於识海中的青铜古钟,是他唯一的底牌。他不能对自己的底牌存在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如果“一证永证”能断肢重生,那他以后的路子可以极其狂放;如果不能,他现在的任何一次鲁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。
夏冬没有犹豫,他挽起左臂的袖子,露出小臂。
深吸一口气,他握紧短刀,在左小臂的肌肉上狠狠划下一道寸许长的口子。
皮肉翻开,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著手臂滴落在青砖上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尖锐的刺痛感立刻顺著神经传导至大脑,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。
夏冬死死盯著伤口,眉头微皱,静静等待著。
十息、二十息、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识海深处的青铜古钟静默无声。伤口依然在流血,肌肉的撕裂感没有任何癒合的跡象,除了因为凝血机制而稍微减缓的流血速度外,他的手臂並没有像传说中的精怪那样瞬间结痂癒合。
“看来,凭空造物、断肢重生是不可能的。肉体依然遵循著这个世界的物质常理。”
夏冬拿过一块乾净的麻布,冷静地將伤口紧紧包扎起来。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左手微微颤抖,发力变得极为困难。如果是普通的武者,哪怕只是受了这样的外伤,牵一髮而动全身,也绝不可能再摆出完美的桩功架势,强行练功甚至会导致气血岔乱。
“那么,『一证永证的作用到底是什么?”
夏冬站起身,走到院子中央,闭上双眼。
他强忍著左臂撕裂般的剧痛,开始按照《鹤形桩》圆满的记忆,沉肩坠肘,双腿微曲,两臂犹如白鹤展翅般缓缓抬起。
在抬起左臂的瞬间,因为肌肉受损,剧痛几乎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卸力。
但就在这一剎那。
“鐺。”
识海深处,那声清越苍茫的钟鸣再次响起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夏冬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肉体虽然还在反馈著剧痛,但在一种玄之又玄的“法则”或者“本能”的接管下,他的左臂竟然没有丝毫颤抖,稳稳地停在了最標准、最完美的那个高度。
不仅如此。
鹤形桩圆满后生出的那一丝温润的“气”,开始在体內运转。当这股气运行到左臂受伤的经络和肌肉群时,並没有因为物理层面的破损而溃散或受阻。
这股“气”仿佛拥有了自主的完美记忆,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微调,绕过了断裂的毛细血管和肌肉纤维,在破损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运行通道,继续顺畅地流转全身!
一套桩功站下来,夏冬的额头因为疼痛布满了冷汗,但他的呼吸却如老龟般绵长平稳,体內的气血运行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滯涩。
他收势而立,看著渗出点点血跡的麻布,眼中闪过极其明亮的光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夏冬在脑海中迅速梳理出三条结论:
第一,物质守恆。青铜古钟不能凭空变出肉和血。
“一证永证”无法直接干涉物理层面的残缺,砍断了手,手就是没了;流了血,血就是亏空了。
第二,境界绝对恆定。古钟锁死的是“道”、是“境界”。
第三,对异常状態的完美兼容。
“如果肉身的亏空和损伤,不会导致境界的崩塌……”他的思绪瞬间飘远,“那岂不是意味著,那些燃烧精血、透支潜力的旁门左道或自残禁术,对我而言,只要事后能把亏空的『物质补回来,就等於毫无副作用?”
在这个有修仙者的世界,普通武学自然存在上限太低的问题。但那些代价极大、无人敢练的魔道功法或禁术,反而可能成为他修行的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