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中,青砖生著暗苔。
夏冬闭目挺立,双腿微曲,单足点地,两臂如鹤翼般舒缓展开。
这是前世地球上內家拳的桩功——鹤形桩。
不求伤敌杀人,只求强身健体、理气和血。
夏冬吸气至踵,呼气如绵。
汗水砸在青砖上,碎成几瓣。
他的心神渐渐沉入一种极静的境地。
恍惚间,他似化作了一只独立於寒潭之畔的孤鹤。
任凭红尘浊浪滔天,我自静守方寸。
骨节间发出一声极微弱的“噼啪”脆响,原本凝滯的气血,如同破冰的春水,顺著四肢百骸流畅贯通。
鹤形桩,圆满。
便在此时,识海深处,常年寂静无波的暗影中,悬浮著的一枚铃鐺大小的青铜古钟,微微一震。
鐺。
一声清越而苍茫的钟鸣,在夏冬的灵魂深处悠悠荡开。声如古剎晨钟,涤盪灵台。
古钟微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流转全身。
一证永证。
凡俗练武,犹如逆水行舟,一日不练十日空。身体的巔峰状態极难维持,老去、伤病、懈怠,皆会使境界跌落。
但古钟响起的那一刻,鹤形桩圆满的诸般体悟、气血运转的极致轨跡,便如刀刻斧凿般,永远烙印在了夏冬的骨血之中。
哪怕他往后十年不练此桩,哪怕他受了重伤,只要他一展臂,便仍是这最圆满的白鹤之姿。
不退不转,恆定如一。
夏冬缓缓睁开眼。
四肢百骸没有练功后的酸软。
此时,体內反倒生出了一丝温润的绵长气息,悄无声息地滋养著五臟六腑。
呼吸之间,真如白鹤吐纳,轻盈而不失沉稳。
他收起架势,看了一眼院中不知何时飘落的秋叶。
院里有一株枣树,树旁是一口枯井。
还好是枯井。
否则之前的夏冬,未必能保住这一间小院。
在县城里,有单独水井的院落,都是大户人家。
夏家能得到这间院子也是机缘巧合。
因为枯井里死过人。
大抵是原先井里是有水的,自从死过人,便不再出水。或者被填平了。
总归是不吉利的。
中了秀才之后,夏冬从邻里间了解到更多关於这一条巷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