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將门之后,弓马骑射无一不精,可提到笔墨丹青、琴瑟雅艺,那简直是灾难现场。
上次还被夫子拎著耳朵训了半炷香。
“在我面前,你就別嘴硬了——”
“上回艺考,你把夫子珍藏的流觴琴弹断了弦!还有上上回,画画时力道太大,直接把画纸戳了个窟窿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对上了棠溪雪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燃之不是一直在北境戍边吗?”
她眨了眨眼,长睫如蝶翼轻颤。
“怎么对我考场上的事,知道得这般清楚?”
她微微凑近,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:
“这么关心我呀?找谁打听的,这么仔细?”
“才、才没有关心你!”
风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跳起来,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“那都是我兄长他嘴碎!非要跟我念叨——”
“哦?”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自前方台阶上传来,“我嘴碎?”
风意一袭银白劲装,瀟洒地斜倚在麟台汉白玉阶前,双臂抱胸,好整以暇地睨著自家弟弟:
“不是某个小混蛋,死乞白赖求著我,非要打听人家公主殿下每次考核成绩、夫子说了什么评语?”
他慢悠悠补刀:
“我说不知道,你还撒泼打滚,说不打听清楚就不吃饭,要活活把自己饿死——”
“……”
风灼僵在原地。
天塌了。
地陷了。
他辛辛苦苦维持的、那点摇摇欲坠的从容表象,就这么被他亲哥三言两语,撕得粉碎。
少年緋红的脸色渐渐发白,又由白转红,最后整个人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,蔫头耷脑,连飞扬的髮丝都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然。
小狗委屈。
小狗想哭。
“哈哈。”
棠溪雪看著这对兄弟,再看看风灼那副快要碎裂的表情,终於忍不住,偏过头,肩头轻轻颤动,笑出了声。
少年鲜衣怒马的恋慕,就这样晾晒在了雪后清澈的光里,无所遁形,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