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低头去扯自己微乱的袖口,指尖都有些发颤,却又忍不住抬起眼角偷偷瞥她。
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像极了林间第一次探出巢穴的雏鸟,被骤然倾泻的阳光晃得晕头转向,又想靠近,又怕惊扰了这片明亮。
“那、那个——”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从容些,“我们一起走吧?”
晨风掠过,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几片,恰有一瓣莹白沾在他飞扬的发梢。
“好呀。”棠溪雪眼底笑意更深,伸手替他轻轻拂去。
指尖掠过髮丝的触感极轻,少年却浑身一颤。
整个人似被春日第一道惊雷劈中的嫩竹,从发梢到指尖都窜过一阵细微的、无处安放的战慄。
那股悸动青涩而汹涌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“阿雪,雪、雪路难行,”他盯著地上莹白的积雪,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要、要不要……我牵著你走?”
话一出口,耳根更红了。
“那就有劳燃之了。”
棠溪雪莞尔,伸出如玉般修长纤细的手,轻轻放入他的掌心。
风灼的掌心滚烫,几乎要灼伤冰雪。
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,触感比最上等的羊脂玉更温润,比流淌的丝绸更柔软。
他几乎不敢用力,生怕捏碎了这易碎的珍宝,脚步也跟著僵硬起来,同手同脚走了两步,笨拙得像个刚学步的孩童。
直到听见她极轻的、掩在唇边的笑声,他才猛地回过神,脸颊爆红,连忙调整步伐。
低头时,目光被她腰间那串冰晶流苏吸引——剔透的雪花隨她步履轻轻摇曳,撞出清泠泠的碎响,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尖上。
他记得这流苏。
从前它系在沈羡腰间时,他曾躲在暗处看过无数回,每看一眼,心口就像被细针扎过,泛著酸涩的疼。
“阿雪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你的雪花流苏……能送我吗?”
他也想要。
想要一件属於她的念想。
棠溪雪脚步微顿,侧首看他,摇了摇头,嗓音却温柔似春水:“不能哦。”
风灼眼底的光霎时黯了下去。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攥紧,闷得发疼。
他慌忙垂下眼睫,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鼻尖有些发酸。
是他不配吗?
阿雪是不是……其实並不喜欢他?
“喏。”
一只纤白的手忽然伸到他眼前,掌心躺著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花状髮饰,在晨光下流转著细碎的虹彩。
“你若喜欢雪花,这个给你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