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我刷到过那种短视频。说女孩子要富养,不然长大以后别人给一颗糖就跟人走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她。她没抬头,脸还是埋在他胸口。他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能看见她的耳朵——红红的,耳垂上还有一点泪痕。
“我以前觉得我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不需要糖。我只需要活着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是你给的糖,”她说,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,“那好像也不错。”
他的手停住了。
停了两秒。然后他收紧了手臂,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。不是那种温柔的、试探性的收紧,是一种用力的、不讲道理的收紧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。像是怕她跑了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呼吸重了一些。
“南峥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跟人走了。”
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“你是在这儿。”他说。“你在你自己的地方。哪儿都没去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但她的手从他胸口移上来,环住了他的脖子。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头发——硬硬的,扎手。和上次一样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。深吸了一口气。柑橘味,眼泪的咸味,还有一点点烟草的苦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手又开始拍了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慢得像秒针在走。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。
她想起奶奶。她没有奶奶。她奶奶在她出生之前就死了。她妈说,死了好,活着也是受罪。她不知道受什么罪,但她想,如果有奶奶的话,奶奶会不会拍她的背?会不会唱歌给她听?会不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说一句“我在这儿”?
她没有奶奶。但她有这个人。
一个三十二岁的、白手起家的、会写诗的、耳朵会红的、问她能不能抱她的人。
她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。
他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,有汗水的味道,有她的眼泪的味道。
什么味道都有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。眼皮越来越沉,脑子越来越模糊。她在半梦半醒之间,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,停了一下。
很轻。很短。
像一颗糖。
她含着那颗糖,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梦里没有霉斑,没有菜刀,没有血。只有一只手,在拍她的背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拍了一整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