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过一个路口,红灯。
他停下车,转头看着她。
“南峥。”他说。
她转过头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。
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会对你好。”
她看着他。
红灯变绿。
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。
他转回去,把车开出去。
她看着窗外,太阳照进来,把她的半边脸晒得发烫。
她忽然想,被人拉一把的感觉,原来是这样的。
车开进一个小区的时候,南峥以为他要绕很久——找地库入口、刷卡、七拐八拐。
但他就那么直接开了进去,门卫看了一眼车牌,栏杆就升起来了。
地上车位。楼门口就有空位,他把车停稳,熄了火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南峥推开车门,站在楼前仰头看了一眼。
这栋楼不高,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,窗户很大很干净,能看见里面垂着的窗帘。楼前种着几棵桂花树,这个季节还没开花,叶子绿得发亮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。
鞋带洗得起了毛球,鞋底磨薄了一层。
周嵘从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拎出来,没让她动手,自己拉着往前走。她跟在他后面,经过大堂的时候,余光扫见墙上的镜子——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牛仔裤膝盖处起了毛,头发随便扎着,和这栋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像是两个世界的。
电梯里也有镜子。
她站在他身后,看见自己和他并排映在镜子里。他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袖口系得规整,下颌线干净利落。她站在他旁边,矮了大半个头,像一颗被随意搁在精致盒子旁边的石头。
电梯到了。
他开了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。
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,一开门就亮了。
她站在门口,没动。
不是因为客气,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脚。
玄关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地毯,旁边放着一双男式拖鞋和一双女式拖鞋——女式那双是新的,吊牌还没拆。鞋柜上摆着一小盆绿萝,叶子油亮,显然有人常打理。
往里看,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是深灰色的,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,旁边有个白色的马克杯。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,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。
没有多余的摆设,没有装饰画,没有那些电视剧里有钱人家会有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
但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很贵。
不是那种贴着标签的贵,是那种你一眼看不出来多少钱、但摸一下就知道自己买不起的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