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不点指着肉,要吃羊肉。
谢景给他一块羊骨头。骨头上有点肉,小孩也喜欢啃骨头,接过去再次安静下来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谢景示意他们用饭,他出去看看。
果然又是买棉花顺便买棉籽。
谢景注意到她的衣裳有补丁,便多嘴提醒她棉花可能会生虫烂根。趁着天冷把明年种棉花的地挖开撒上草木灰,虫子杀死冻死会好上许多。
四十多岁的妇人连连道谢之后才离开。
谢景回到屋里,禁卫便问他们家明年是不是要减产。谢景摇头:“不必。长安方圆五十里不缺棉,不等于关内其他地方不缺。即便棉花便宜,也比种番薯赚钱。”
禁卫们恍然大悟。
河南河北山东等地都缺棉啊。再种三年皮棉也不会低到五十文一斤。
小六看向兄长,碍于十个禁卫是外人,他又把话咽回去。
李泰看见了,大包大揽地说:“有话直说,五叔不会骂你。五叔,给我个面子?”
谢景乐了。
李泰就当他同意了,转头鼓励小六大胆开口。
小六:“阿兄,既然比番薯赚钱,干啥吓唬里正明年的棉花会便宜很多?”
李承乾:“这事我知道。周叔同五叔说的时候我听见了。周叔说里正想种二十亩棉花。”
小六满目震惊:“——他快七十岁了,不怕累死?”
谢景:“张杨里的多数人什么德行,早年同我换豆种的时候,你就看出来了吧?我不出言拦一下,兴许有人敢种五十亩。”
话音落下,又有脚步声。谢景快速说道:“我直接说不行,他们肯定生气。我同他们讲道理,他们可能左耳进右耳出。我只能吓唬他们。”说完谢景到前边卖棉花和棉籽。
谢景再次进来,禁卫之一忍不住说:“你叫他们送五百斤,今天送过来一千五百斤,算上你家和你兄弟的,两千多斤,我还担心卖不完。”
谢景看见西边墙根底下堆的棉籽就心累,“所以我希望他们的子孙早日读书识字懂礼数。日后再这样干,不用我开口,子孙也会数落他们厚颜无耻。”
谢景看向在旁边桌用饭的禁卫:“诸位仁兄家中还有棉花棉籽吗?棉花四百文一斤,我只收四十文辛苦钱。仁兄可得三百六。棉籽还能再卖二十文。”
众禁卫同秦琼、房玄龄等人一样九天休一天。这几日虽然回去过一两次,但也是放下粉条、香油等物拿着钱就走,没有同家人细聊“谢五楼”,不是很清楚家中还有多少棉花。但有是肯定有,只因他们同家人提过,再卖就要四百五一斤。这么高的价没人买。
出自秦王府的东宫侍卫长笑道:“五郎要这样说,改日我便告诉家人。”
谢景点头:“没说笑。可以同令弟说一声,弹一斤给他十文钱。上午四斤,下午四斤,他有事做,八斤棉你也能多卖四百文。”
侍卫长心说,我弟可干不了。但长辈猫冬,家丁婢女的事不多,倒是可以取棉籽弹棉花。
李承乾不禁问:“一天可以弹八斤,一斤才给十文钱?”
谢景向北看一眼,“那边请人弹棉花,管吃管住一天可能只有六七十文。请的熟手一天可以弹十斤。”
李承乾惊叹:“心真黑!”
另一边的苏二忍不住说:“高明公子,像东家这么心善的商户整个长安只有他一个。”
李承乾看向他的侍卫叔父们。
众禁卫点头。李承乾惊得张张口,转向谢景的双眼瞪得又大又圆。
难怪父皇同意他们出来。
无知的李恪和李泰也惊呆了。哥俩一直知道他人好,但也没想到好到绝无仅有的份上。
谢景难得有点窘迫:“有这么不可置信吗?吃饭!肉凉就腥了。”
小不点把骨头递给谢景。
李泰瞪一眼不懂事的小吃货:“放桌上!”
小孩放桌上又把手递给谢景,谢景不禁说:“这么黏糊得用热水啊。我们——”
李恪豁然起身:“五叔坐着,我来!”
谢景好笑:“干啥呢?担心累到善人?吃你的。”单手抄起小孩,小崽子跟飞起来似的高兴的哇哇叫。
小六转向李恪:“阿兄说他不是真善,而是我们家护不住这些赚钱的买卖。你们不用把他当成天下第一善奉承。”
李恪张张口,想起父皇的叮嘱,又把坦白身份的话语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