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仲朴在一旁傻笑,仿佛谢景家的猪卖了这么多钱。谢景看不下去,缰绳递给他,叫他把车送到院中。
张百千:“五郎,要是卖活猪,没有这么多吧?”
谢景:“你家的猪两百斤,七文一斤,你算算?”
“比大郎家还多一百啊?”里正过来正好听到这句,不可思议地问。
谢景:“大哥的猪有没有两百斤?”
谢大郎摇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真叫两个屠夫白辛苦一回啊?”
谢景:“说了这一次不赚钱啊。王、张两位屠夫这么实在,咱们也不能说话跟放屁一样。”
往常一头猪养了九个月,五六百,如今五六个月,一千多文,还不用他们辛苦送到城里,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。
里正等人皆向谢景承诺张杨里没有那么无耻的人。
谢景:“我家的驴下午不外借!”
众人理解,来回跑了百里,驴今日辛苦了。
里正提醒谢景今日天暖,是不是可以把番薯拿出来。
谢景:“我担心倒春寒啊。”
里正:“多放几层草席。晌午热起来,咱们就把草席去掉。反正也没别的事,这么多人还能看不住几个育苗坑?”
谢景决定先拉一车去里正家育苗。
里正赶忙回去把此事告诉家人。
谢景回院,顺手关上院门。
小六听到动静从厨房伸出个小脑袋,做个闩门的动作。谢景笑着转身闩上门,走过去明知故问,“咋了”
“你咋又买糖啊?咱家的钱要用没了。”小孩苦大仇深,整日操不完的闲心。
谢景:“没钱了还可以卖猪杂。去给我拿一块尝尝。”
小六打开橱柜拿一块。
谢景过去抓一把,小孩心疼地连声惊呼。谢景给他两块,又给在灶前烧火的周仲朴一块,给他姐一块。
谢早摇摇头拒绝,谢景扔过去,谢早慌忙伸手接住。
猥琐的笑声从身侧传来,谢景扭头看去,周仲朴咬着糖发出来的。谢景啧一声,周仲朴抬起头来,一脸茫然地看向谢景。
谢景:“好吃吗?”
周仲朴连连点头,又美得想笑。
谢景:“不许再笑。”
周仲朴不明白,但不敢问,索性低下头去无声地偷笑。谢景往自个嘴里塞一个,又用擀面杖碾碎两块,给小六使个眼色,他送去给在堂屋歇息的老两口。
以前老两口闲不住。谢景指着他阿翁的拐杖说,“要是摔倒我还要伺候你。你是帮我还是给我添乱。”
谢家阿翁不敢说:“摔倒了就饿死我。”只因谢景尚未学会犁地种地,需要他跟着指点。他没了,谢景和小六岂不是要饿死。
打那之后,老两口有点乏累就在门外或屋里歇息。
老两口捏一点糖就把余下的还给小六。
小六:“不是我咬的。”
谢家阿婆笑着解释:人老了,不爱吃糖。
“那你俩吃面。”小六不曾老过,也不曾长大,啥也不懂的小崽子信以为真,到厨房就提醒他姐把面做烂糊,硬的面阿翁阿婆吃不了。
谢景想起一件事,提醒他姐别做太咸,就拉着小六到隔壁,谢景下地窖,小六在上面接红薯。
小六轻轻地把红薯放入筐中,压低嗓子跟做贼似的询问:“不是饭后育苗吗?”
谢景:“番薯放进去啥样,里正和邻居都看见了。原先尖尖的番薯堆被咱们吃平了,打开地窖就能看见啊。我把番薯拿出来,他们不就看不出来?”
小六恍然大悟,又跟阿兄学一招。
谢景是真不怕里正,但也真不想听他絮叨个没完才这么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