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望着田甜。
“可你们写的诗,站在了同一条江边。”
田甜望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古朝阳忽然开口:“李墨,你也有站在江边的时候。”
李墨愣了一下。
“你站在江边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”
李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想的是——江水这么急,我跳下去,会不会有人来救我。”
屋子里又静了。
风洗语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站起来,走到李墨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拍了两下,像是拍一个老朋友。
(六)
应回星忽然清了清嗓子。
“咱们今晚,说了这么多。田甜说了自己的事,李墨也说了自己的事。我也有件事,一直没跟你们说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应回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纸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:
仗打完了,太平了。
“这是我那个空间里,穿战袍的人跟我说的。他说完就走了。我站在竹林里,站了很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生前,是个文职。管文书、管粮草、管军饷。我没杀过人,可我在城墙上,看着下面的人杀来杀去。那时候我想——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?打完了,我回去读书。”
他低下头,望着那张纸。
“后来仗打完了。可我回不去了。”
他把纸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可我现在知道了。太平了就好。不管我在哪儿,太平了就好。”
李先学坐在一旁,一直没有说话。这时候,他忽然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写了一行字:
门没锁。
写完了,他转过身,望着众人。
“我那个空间里,有一扇门。我一直以为它锁着,所以拼命地对下联,想把门打开。可后来我发现,门没锁。一推就开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活了那么多年,读了那么多书,写了那么多诗,对那么多联。可我一直以为,门是锁着的。其实不是。”
他放下粉笔,回到座位上。
“门一直开着。是我不敢推。”
(七)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