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的纹路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丝,暗金色在惨白的灯光下,泛着一种冰冷的、非金属的光泽。
与皮肤下隐约的搏动一起,构成诡异而沉默的威胁。
皮肤表面的暗蓝色冰霜没有再增厚,但也没有消融的迹象,仿佛一层永冻的铠甲。
洛泽那边,更是死寂一片。
只有仪器屏幕上那微弱到几乎成直线的波形,和胸口符纸下几乎看不见的起伏,证明着生命的存在。
眉心印记焦黑依旧,边缘的裂痕在凝胶下沉默着。
但许星言和苏瑾都能隐隐感觉到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之下,有什么东西……
正在极其缓慢地、顽强地重新凝聚。
不是恢复,而是像散落的沙砾,在无形的压力下,被强行挤压、夯实,形成一种更加致密、也更加脆弱的形态。
许星言靠在墙边,闭目调息,试图恢复一点元气,但心神根本无法安宁。
苏瑾的存在,那些无声运转的仪器,还有病床上两人那脆弱而诡异的平衡,都像无形的针,刺探着他的神经。
他能感觉到,苏瑾的“观察”不仅仅是肉眼和仪器。
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,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、却无比精纯的“探查”类灵能波动。
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,悄无声息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,尤其是沈言和洛泽。
他在收集数据,建立模型,分析他们体内力量的构成、互动方式、潜在的威胁等级……冷静,高效,不带丝毫情感。
陈钊依旧守在门边,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沈言身上,偶尔扫过洛泽,最后定格在苏瑾的背影上。
他在评估,在计算。
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“特管局”干员的危险程度,计算强行带人离开的可能性,以及在无法力敌的情况下,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这两个被他视为“责任”的年轻人。
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习惯于做最坏的打算,但眼下这种情况,最坏的打算似乎也无从着手。
他握紧了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,或许更久。
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明亮了一些,但被“灵能渗透隔绝胶带”过滤后,透进来的光线更加惨淡。
苏瑾手中的终端屏幕,数据流的跳动频率忽然加快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洛泽身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眉心那焦黑的印记上。
一直闭目调息的许星言,也几乎在同一时间,猛地睁开了眼睛,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陈钊察觉到了两人神色的变化,立刻警惕起来:“怎么了?”
苏瑾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终端,快速放大某个数据图表,又调取了另一个角度的监测节点反馈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那副温文尔雅的平静面具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。
“能量读数出现异常波动。”苏瑾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快了一些。
“目标二(指洛泽)体内,‘蚀’力污染核心的活跃度,在过去十七分钟内,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三。
同时,与其存在未知能量链接的目标一(指沈言),体内异常物(钥骨)的‘共鸣指数’同步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二八。波动幅度微小,但趋势稳定,且呈正相关。”
他放下终端,看向许星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