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水仙君,他还有执念未化解,是不是再给他一点时间?”张安顺站到刘健面前,向程山水求情。
程山水的目光在张安顺和刘健之间转了几转,冷着脸退后一步,拉开与两人的距离,道:“不是仙君,喊我名字就可以。我没有想强行带走他。”
程山水举起灯笼照亮刘健的脸:“说吧,为什么没有及时去地府。”
张安顺总觉得程山水变严肃了,往侧面挪了一步,让两人面对面沟通。
在灯笼的白光下,刘健的魂魄变得更加透明。他知道程山水是来带走他的,于是尽力争取留下的机会:“我知道该去地府报到,但是,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现在父母只是人贩子,那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我的亲生父母,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。”
“找到他们之后呢?”程山水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,手上的灯笼却放了下来,消失于无形。
“如果他们已经走出悲伤,忘了我了,那我就了无牵挂可以放心上路了,”刘健道,“万一他们还在找我,那我……就找到了托梦的去处,告诉他们不用再找我了。”
“总之,少些与买家的纠葛,尽我所能弥补亲生父母。”
张安顺帮他补充道:“如果有幸得到山水仙君的帮助,或许还能让他葬在亲生父母那边。”
“我是地府的阴差,不可称作仙君。不用客气,喊我名字就可以。”
山水,山水。张安顺在心里读了两遍他的名字,越念越觉得亲近。
程山水又对刘健道,“刘健,尸骨的归处我做不了主,但是找到亲生父母这件事,我还可以帮得上忙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刘健又欲行跪拜大礼以表感激。
程山水轻抬手掌,便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刘健的胳膊:“不必这么客气。只是,七日内,无论你是否找到亲属,都要回到地府去。”
“是。”刘健感激道。
“漂亮又温柔,他人真好。”张安顺想。
张安顺的母亲是个神婆,自身灵力没有那么充沛,却能将自然之力运用得极好,是她那一代最通灵性的。张安顺天生一对浅瞳阴阳眼,天赋很高,又在一座道教名山上学习术法咒语,应对一些日常委托也算得上得心应手。
但张安顺觉得,即使是自己和母亲的法力加在一起,也比程山水差得远。
程山水轻握判官笔,凌空画符,那金色的符光径直飘到刘健身上,稍后便有画面呈现到桌面素纸上。
“刘健被抱走的时候太小了,主要是在家里,这张画面就是他的视角看到的家里的样子。”程山水拿起那张素纸,素纸就成了几张相片,“地势平坦,麦田辽阔,不是徽州府境内。”
张安顺就着程山水的手看照片:“经典的中原农村。不过,这是差不多20年前的样子,现在应该已经大变样了吧。”
程山水道:“对,但基本的地理环境不会变。至少能确定是中原地界。”
“应该是黄河沿岸吧。”刘健探头来看,一起思考。
“你有没有什么直觉?”张安顺问刘健。
张安顺的父亲是东北人,虽然他没有在东北生活过,但有时候也会突然说出“贼冷”、“整点吃的”之类的东北口音。他觉得,血缘这种奇妙的东西一定会在人身上留下一些烙印。
“豫州或者冀州。”刘健不假思索道,“地理信息比较符合。”
张安顺与程山水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将搜寻重点放在豫州、冀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