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往李家去,天色也一点点暗下来。
车里安静了片刻,还是林暮雪先开了口:“煜王府如今连个世子的东西都护不住?”
“护不住的多了。”安越靠在车壁上,语气很淡
车轮从石板上慢慢碾过去,外头暮色更沉了些。她靠在那里,半晌才道:“看来你认得的东西不少。”
林暮雪抬眼看了她一下,也没辩解,只道:“不过碰巧见过。”
安越没再往下问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车帘外风声一阵阵掠过去,马车刚过长街,便见李家门前已有人候着。是端王府送来的第二辆车,空着回去,显然是早先送她们过去的那一辆。
安越下车时,随口问了一句:“端王府的人还没走?”
门房忙道:“回姑娘的话,还在,说是等着看看姑娘和林姑娘都平安回来,再回去复命。”
安越脚步一顿,随即抬了抬下巴:“倒周全。”
她嘴上这样说,人却没停,径直往里走。
到了前厅,父亲和母亲果然都在。
安母先看了眼林暮雪的脸色,见她除了比平日更白些,倒还稳得住,才松了口气。安父则直接看向安越:“端王那边如何?”
“世子还是那个样子,先生也还是那个先生。”安越把披风解下来递给丫鬟,语气干脆,“不同的是,端王把我单独留下了。”
安父眼神一沉:“说了什么?”
“齐王那边的事。”安越走到案前,自己给自己倒了盏茶,“问我怎么看。”
安父没立刻接话,只盯着她看了片刻,才道:“你答了?”
“嗯。”安越喝了一口茶。
安母在一旁听得心惊,忍不住道:“你一个姑娘家,这种话也敢接?”
“他问了,我就答了。”安越放下茶盏,语气随意,“不答,显得心虚。”
安父看着她,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林暮雪咳了一声,安越转头看过去,直接道:“行了,今日先到这儿。你回去喝药,别坐这儿强撑。”
林暮雪被她一句话截住,竟也没反驳,只站起身来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安越抬了抬手:“去吧。”
等人走了,安母才低声道:“你如今倒管她管得顺手。”
“捡回来的麻烦,自然得自己盯着。”安越道。
安母看了她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也只笑着摇了摇头。
转眼便是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安越照旧每隔三日往端王府去一趟。名义上是陪世子听学,实际上,先生讲文史,端王看人,安越听书,也听局。
端王世子的脾气还是那个脾气,只是比最初收敛了许多。
起初他还总爱拿几句没轻没重的话试探她,后来被安越当着先生的面堵过几回,也知道了厉害,嘴上虽然还别别扭扭,课上却终于肯把心思放回书里三分。
至于林暮雪,也已在太妃那里露了三个月的脸。
太妃喜欢她安静知分寸,她便隔几日去陪着说说话,抄经、看账、偶尔替太妃念两页旧书,不算出挑,却也稳稳站住了。
也是在这三个月里,齐王那边的战报越来越难看。
起初还是捷报里夹着伤亡,后来便连捷报都写得勉强。兵部和户部压不住,朝里也渐渐有了声音。端王先前一直没动,只按着局势往下看,直到上个月底,齐王又折了一批人进去,京里终于压不住了。
这日课散,先生前脚才走,端王后脚便叫人来请。